电话那头只有雨声。
老达脑袋嗡的一声,挂断又重拨,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他不敢耽误,抓起雨衣就往外冲。
…
手机震起来的时候,江菀刚睡着不到两个小时。
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来电人是卓善。
这个时间,卓善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江菀睡意一下子散了。
她坐起身,接通:“卓阿姨?”
雨声很重,那边没有寒暄,江菀听到对面说:
“江菀,柏聿出车祸了。”
房间里空调的声音、窗外的雨声、崔楚钰翻身的动静,全都像被隔开了。
只听见自己心口重重落下一声,随后呼吸顿住,连喉咙都像被冷水灌满。
卓善急声道:“老达跟他通电话,听见撞车声之后电话就断了。老达联系不上他,报了警,交警通知的牧场,说车撞了护栏,送去县人民医院急诊了。”
江菀掀开被子下床:“人清醒吗?有没有大出血?”
“不知道。”卓善声音微抖,“老达说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是昏的。”
“您现在在哪?”
“我和老达在往县里赶。雨太大,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江菀,你在县里,对吧?”
“在。”
“你去医院看着点他。我也给嘉宁打了电话,你们谁先到,谁先盯着医生。”
江菀换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给她打。
她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医院。您别急,路上雨大,让开车的人慢一点。”
卓善那边沉默了两秒。
前几天才到江菀家里,让她断干净,识分寸。现在柏聿一出事,她又要把人叫过去。
像什么话。
但医生问到过敏史、旧伤、用药情况,闻嘉宁不知道,也说不明白。
江菀曾经是柏家人,多少都比别人清楚。
卓善心里一阵难堪,可难堪抵不过恐惧。
很多旧账都挤在电话两端,最后只低声道了句“好”,便挂断了电话。
崔楚钰被动静吵醒,揉着眼坐起来:“怎么了?”
江菀把手机塞进口袋:“柏聿出了车祸,送去县人民医院。他妈妈让我过去先看着点。”
崔楚钰愣住,清醒过来,也跟着下床找外套。
“我陪你去,大半夜的还下雨,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江菀没拒绝。
客气推脱就是浪费时间。
两人匆匆下楼,网约车叫了几次都没人接单,出租车电话打过去,司机听说要去县人民医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但说要二十分钟。
江菀站在酒店门口,手指紧紧扣着包带。
二十分钟并不长,但在这种时候,每一秒都像被拉开。
崔楚钰看她脸色发白,安慰道:“你先别急,出车祸不一定就很严重,也可能只是刮擦。”
江菀点点头,心里明白,卓善不会因为普通刮擦半夜打给她。
好在目的地是医院,司机一路油门踩得很急。
崔楚钰坐在旁边,几次想说话,都忍住了。江菀靠着车门,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卓善没有再打来,医院也没有陌生号码进来。
没有消息,本来也算好消息。
可她掌心始终冷得厉害。
到了医院门口,江菀几乎是第一时间推门下车,雨水迎面扑过来。
她快步往里走,崔楚钰跟在后面,拎着伞都没来得及打开。
急诊大厅里人不算多,江菀走到护士站问:“你好,请问刚才盘山路车祸送来的伤者,叫柏聿,送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