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名女真亲卫挥舞着兵器,爆发出最后的凶悍,朝着两侧的岩壁发起了冲锋。
李景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是优雅地抬起右手,轻轻往下一挥,“杀!”
下一瞬。
“砰!砰!砰!”
几十支自生火铳率先喷出火光。
白色硝烟在谷口炸开,女真人冲在最前面的十人,几乎同时栽倒。
火铳只响了一轮,那点火药,原本就不是为了杀光人。
紧接着,峡谷两侧弩弦齐震。
“嗡——”
数百支弩矢从高处倾泻而下,女真亲卫挤在狭窄谷底,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第一轮,前排倒下。
第二轮,中段崩散。
第三轮,后队跪地哀嚎。
他们冲不上岩壁,也够不到伏兵。
只能像被关进木笼的野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不到半盏茶,谷底还能站着的女真人,不足五十,还全都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猛哥帖木儿左臂中了一支弩矢,无力垂在身侧。他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握着弯刀,大口吐着血沫,眼中满是不甘。
“阿木尔。”李景隆淡淡地开口。
“末将在!”阿木尔从护龙卫的阵型中大步走出。他身上还缠着绷带,但那双属于草原狼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对军功的极致渴望。
“这是你的了。做得干净些,别弄脏了本公的靴子。”李景隆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了茶盏。
阿木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他抽出腰间那柄沉重的精钢骨朵,倒拖在地上,一步步走向猛哥帖木儿。
骨朵划过岩石,火星四溅,发出刺耳摩擦声。
“逆酋。”阿木尔停在猛哥帖木儿身前三步外,狞笑道:“你的脑袋,在大明值一座宅子,两百亩良田。”
猛哥帖木儿怒吼一声,他拼尽最后力气,挥刀劈向阿木尔咽喉。
这一刀狠辣果决,阿木尔却根本不退,只是微微偏头,任由弯刀擦过护肩,迸出一溜火花。
与此同时,他手中精钢骨朵后发先至,狠狠砸断了猛哥帖木儿最后的刀势。
“嘭!”
猛哥帖木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冰冷溪水。水花溅起,鲜血迅速染红溪面。
阿木尔大步上前,拔出短刀,寒光一闪,峡谷彻底安静。
片刻后,他提着封入皮囊的首级转身,朝青岩之上的李景隆重重抱拳:“国公爷,逆酋授首!”
两侧明军同时举刀。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李景隆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勾起嘴角,他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玄色锦袍的衣摆。
“收兵。”他抬头望向南方,眼底笑意渐浓,“咱们,该回去交差了。”
......
几日后,汉城,景福宫。
厚重的乌云彻底散去,正午的阳光直直洒在勤政殿前的青砖上。
李景隆跨过高高的门槛,随手将一个沾满白灰的生漆木匣扔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缕白色的生石灰粉末顺着缝隙震荡出来,落在深色的桌面上。
朱棣正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翻看一本厚厚的黄皮账册,听到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
“跑了几天,就带回这么个玩意儿?”朱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