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常规精神传达完,刘大宝脸色一沉,刚要挥手让民兵带人上来,就看见远处土路上走来一行人。打头的正是昨天的赵干事,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中山装的公社干部,步子匆匆往这边赶。
台下的村民也纷纷回头张望,小声议论起来。刘大宝也停下话头,站在台上等着。
没几分钟,赵干事一行人就走到了台前,冲刘大宝客气地点了点头。赵干事上前一步,对着台下朗声道:“刘书记,各位乡亲,我们是公社文教组和知青办的同志。昨天的事我们回去之后,已经如实汇报给公社领导了。领导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特意指示我们过来,跟大队一同召开这个处理大会。等大会结束,我们就把两名涉事知青带回公社,按规定做进一步的严肃处理。”
刘大宝点点头,心里更有数了。他转身重新面向台下,嗓门提得更高:“行!既然公社的同志也到场监督,那咱们就按规矩、按流程来。来人——把王娟、李梅带上来!”
两名民兵一左一右押着王娟和李梅走上土台。两人都耷拉着脑袋,肩膀紧紧缩着,昨天还敢喊着去县里告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站在台边连抬眼扫一下台下的勇气都没有,指尖攥得指节发白。台下原本细碎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全大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刘大宝伸手拿过桌上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证物,把那本磨得发脆的民国旧书和两张画着歪扭符咒的黄纸高高举过头顶,绕着台边走了小半圈,让前排后排的社员都能看清楚。
“大伙都看仔细了!”他把东西重重顿在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这就是从她俩铺盖卷里搜出来的!一本旧社会才子佳人的旧闲书,还有两张装神弄鬼的符纸——全是不折不扣的四旧,全是封建糟粕!”
他往前站了半步,嗓门洪亮,字字砸在人心上:“咱们天天开大会讲、年年讲,要破四旧、立四新,要铲除封建余毒!这封建迷信是什么?是旧社会地主阶级、牛鬼蛇神用来糊弄咱们穷苦百姓的鬼把戏!以前老百姓遇着灾、生了病,没钱请大夫,就被忽悠着求神拜佛、烧符喝水,钱花光了,人也耽误了,多少家庭就栽在这套害人的东西上?”
“现在新社会了,咱们信的是马列主义、教员的思想,靠的是集体的力量、自己的双手战天斗地!”刘大宝语气愈发严厉,“就说咱们大队,修梯田、建学校、盖医务室,哪一样是靠求神求来的?全是大伙一锄头一锄头干出来的!她俩倒好,作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不带头树新风,反倒偷偷藏着这些封建玩意儿。今天她藏符纸,明天就能给人讲迷信歪理,后天就能搅得大伙心思涣散,没人安心搞生产——这股歪风要是不刹住,咱们农业学大寨的干劲往哪儿放?粮食增产怎么实现?这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是思想根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