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院人的注意力都攥在刘大宝和两个女知青的争执上,目光要么落在脸色铁青的书记身上,要么落在眼圈通红的王娟、李梅身上,没人留意到站在人群边缘的周牧云。
他垂着眼站在陈山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东西——那是一本薄薄的、封皮磨得发脆的民国旧言情小说,还有两张印着封建迷信内容的旧黄纸,都是实打实踩在四旧红线上的物件,是他早前就备好的后手。
趁着众人被刘大宝的吼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周牧云脚步微错,身形像一缕轻烟似的贴住了院墙根。化劲武者的身法何其迅疾,脚下连半点尘土都没惊起,不过眨眼功夫就绕到了知青点的后窗。他指尖轻轻一搭窗沿,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轻得像一片落叶,外屋的吵闹声清清楚楚传进耳里,却没人察觉里屋多了个人。
屋里光线略暗,他几步就走到靠窗的两个铺位前,只扫了一眼就分清了两人的行李。他将那本旧小说塞进了王娟铺盖卷的最深处,又把两张黄纸塞进了李梅布包袱的夹层里,位置隐蔽,不仔细翻找绝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顺原路翻出后窗,绕着院墙走回前门,重新站回陈山身边,神色平静淡然,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前后不过几十秒,院门口吵得热火朝天的众人,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离开过。
这边刘永刚刚带着民兵跨进里屋门槛,周牧云就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王娟和李梅苍白的脸,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没人察觉的冷笑。
没多大会儿功夫,刘永刚就带着两个民兵,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铺盖卷、拎着粗布包袱从里屋走了出来,往院子中间一顿,尘土轻轻扬起。
刘大宝下巴微抬,看着脸色煞白的王娟和李梅,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自己扛着,搬去大队部的旧仓库去。那儿虽说简陋点,够你们住,也正好收收你们的心思,好好反省。”
“我们不去!”王娟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子喊,“仓库又潮又漏风,连个正经窗户都没有,根本没法住人!你这就是故意针对我们!”
“针对你们?”刘大宝嗤笑一声,抱臂站着,“不想住仓库,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大队的知青点,容不下心思不正、爱背后告黑状的人。”
刘永刚见状,给旁边两个民兵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步,拎起铺盖卷和布包袱,抬手就往两人脚边扔去。
就在行李离地面还有半尺的瞬间,站在人群边缘的周牧云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弹,两股细若游丝的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捆铺盖的草绳和包袱的系扣上。众人只听见“啪、啪”两声轻响,草绳应声崩断,布包袱的系扣也直接脱开,两人的衣物、搪瓷缸、木梳、零碎小物件哗啦啦散落了一地,连藏在最深处的旧书和黄纸都掉了出来,明晃晃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