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把修炼室的灯关了。
赵天宇刚把毛巾搭到肩上,动作停在半空。
“爸?”
赵阔把门一锁,钥匙往兜里一塞。
“今晚不练。”
赵天宇看着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不练?
武考前一天晚上,不练?
这话从赵阔嘴里说出来,比魔神教忽然宣布改邪归正还离谱。
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睁眼练拳,闭眼跑小周天,吃饭的时候还要被赵阔用筷子敲手腕,说他握拳时手指发力不够干净。
现在赵阔主动说不练,赵天宇心里反而有点发毛。
完了。
老爹不会伤又复发了吧?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阔瞥他一眼。
“你爹我六品后期,能有什么不舒服?”
赵天宇没接话。
六品后期这四个字,赵阔说得跟菜市场买了两斤肉一样随便。
可赵天宇知道,这几天赵阔冲境界冲得有多狠。大道归元体再强,也不是完全不疼。
那天老爹从聚灵阵里站起来时,额角有汗,左臂旧伤处的青筋绷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他不是看不见。
只是赵阔不说,他也不拆。
父子俩有时候就是这样。
嘴上互相嫌弃,真正疼的地方都往里藏。
挺蠢,但也习惯了。
赵阔拿起车钥匙。
“走,带你去个地方。”
赵天宇皱眉。
“去哪?”
“少问。”
赵阔转身往外走:
“明天武考,今晚给你脑子放个假。再练下去,你拳没练成,先把自己练成木头。”
赵天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几天,他确实绷得太紧了。
二品后期,八极拳大成,战部小周天也越来越顺。
放在平城实验高中,他已经能把大多数人甩开一大截。
可一想到魔神教,他就松不下来。
他们会不会来?
会来多少?
如果真在武考现场动手,李雪儿会不会被卷进去?
老师和其他学生会不会出事?
老爹能不能挡住?
这些念头一圈圈转,像练功时岔出去的气血,压得他胸口发闷。
赵阔一句“不练”,反而把他从那股劲里拽了出来。
半小时后,奔岳停在了镇山将军府。
赵天宇下车时愣了一下。
“来这干什么?”
赵阔叼着烟,没点。
“借个楼顶。”
赵天宇嘴角动了动。
借个楼顶。
也就赵阔能把镇山将军府说得这么随便。
门口的城卫军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看见赵阔,只敬了个礼就放行。
赵天宇跟在后面,脚步慢了半拍。
他不是第一次来将军府,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以前来这里,是因为受伤,是因为魔神教,是因为审讯和戒备。
今晚却安静得过分。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鞋底踩过地面的声音。
电梯一路往上。
数字跳到顶层时,赵阔才开口。
“紧张?”
赵天宇想说不紧张。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在赵阔面前装这个,没用。
“有点。”
赵阔笑了一声。
“有点就对了。明天全平城高三武科生都在,考官也在,家长也在,魔神教说不定还在暗处蹲着。你要是一点不紧张,我反而得给你脑袋拍一下,看看是不是练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