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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天青一线,谪仙叩天门(1 / 3)

高空之中,风声彻底没了。

像是这一片天,已经承受不起那两股气机继续撕扯,索性连风都闭了口。

碰撞中心,青白剑光与灰白月光死死绞在一处。

一边,是莫衣将鬼仙法月彻底纳入己身后的真身之撞。

一边,是苏白以人间剑仙之位、以青莲载星之锋,硬生生顶出来的一寸。

这一寸,已让青莲玉碑上“镇仙”二字最后一笔落成。

第七席,真正坐实。

可也正如萧瑟所言——

席位成了。

莫衣,却还没退。

不仅没退,他身上那股灰白月意,反倒在与青莲剑锋相抵的最中央,再一次向上拔高。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海上仙人气机。

而像是一轮被打碎、再被揉进血肉里的冷月,在人身之中,重新生长。

莫衣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白,眉心那一点月痕亮得惊人。

“席位不错。”

“可若只凭这个——还镇不住我。”

他说得平静。

却也极真。

因为这一刻,他已经不是借仙山而来,不是借东海压境,不是借海月照人。

他是把自己,真正化作了那一轮法月。

人即月。

月即法。

灰白月光猛然一震,竟硬生生将苏白剑锋前探的那一寸,又压回去半分!

“苏白!”

下方,雷无桀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一步。

无双眼神骤凝,抱着剑匣的手不由一紧。

司空千落更是直接攥住了枪杆,指节发白。

可他们都没动。

因为谁都明白,这一步,不是他们能上去补的。

他们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守着,托着。

青莲剑阁前,李寒衣眸光微冷,衣袂飘起。

她的手,已经落在铁马冰河的剑柄之上。

剑未出鞘。

可那股霜寒之意,却悄然在她身周一丈之内铺开,将先前被震下来的余波尽数冻散。

司空长风察觉到她那一瞬间险些外放的剑意,侧头看了她一眼。

“寒衣。”

李寒衣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天上那道青衫身影,声音很淡。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不能上。

知道这一战,谁都不能替苏白打。

知道她此刻若出剑,不是在帮他,而是在乱他的位,乱他的路。

可知道归知道。

当她看见那灰白月光竟把苏白逼退半分时,胸口仍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那种情绪来得极浅,却极深。

像针。

冷冷地扎在心里。

她不喜欢。

更不习惯。

于是她只能把手握得更紧些,让那一切都埋在一张冷脸之下。

百里东君站在酒池旁,望着高空那一点骤然显露的天青之意,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来了……”

司空长风眉头一皱:“什么来了?”

百里东君没立刻答,只是死死盯着苏白剑锋之前,那一缕刚刚露头、却已让四周星意都隐隐退让的色泽。

那不是灰。

不是白。

不是月光,也不是星辉。

而是一种很淡、很远、很高的青。

像云天尽头,像极夜之后的第一层天幕,像有人把整片天,剥下来薄薄一角,压进了剑里。

“那不是星意了。”

百里东君喃喃开口。

“那是……天青。”

萧瑟站在风里,袖手而立,神色比先前任何一刻都更沉静。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微微收拢。

他听见百里东君这两个字,目光也随之一深。

“不是他借星问天之后,天真的给了他答案。”

“而是——”

叶若依轻声接了下去:“而是他这一剑,已经真正叩到了门。”

萧瑟缓缓点头。

“问天第一剑,是问。”

“现在这一缕天青,是门缝。”

雷无桀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门缝?什么门缝?”

无心站在一旁,轻轻一笑,眼神却亮得出奇。

“自然是高处的门缝。”

“你苏师兄一边喝酒,一边拿莫衣当门板砍。”

雷无桀:“……”

这话听着实在离谱。

可他仰头看着高空中那道青衫剑影,竟莫名觉得——

无心说得一点没错。

高空中。

莫衣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一缕天青。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停顿了一瞬。

只一瞬。

因为下一刻,他身上那股灰白月光,便更沉、更静、更冷地压了下来。

“原来如此。”

莫衣轻声道。

“你不是要借星压我。”

“你是在借我……撞门。”

这句话一出,连苏白都不由笑了。

“莫先生。”

“你这人,是真聪明。”

青衫剑仙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头,像是嫌两人挨得太近,连呼吸都要碰上了。

他手腕轻轻一震,青莲剑锋之上的星辉寸寸凝练,而那一缕天青之意,也随之更清了半分。

“不过话说回来,门不是我一个人撞的。”

“你这轮月,也挺卖力。”

莫衣闻言,竟难得没有冷脸。

只是看着苏白,平静道:

“你若真能撞开。”

“那我这一身鬼仙法月,借你又何妨。”

苏白挑眉。

“痛快。”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明白人打架。”

话音落下,他眼里笑意未散,手中剑意却陡然一提!

轰!

那一缕天青之意骤然扩散!

并非化作漫天光华。

恰恰相反,它只是沿着青莲剑锋,极淡极薄地覆了一层。

可就是这一层覆上去的刹那——

莫衣双掌间那股原本沉若天坠的鬼仙月力,竟第一次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颤鸣!

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碰到了它不该碰到的地方。

“嗯?”

莫衣眼神一凝。

苏白笑得更灿烂了些。

“你看。”

“还是够硬吧?”

一句话,仍旧是那副懒散调子。

可下一瞬,他已一步再进!

不是一寸。

是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脚下虚空并未再像先前那般崩裂,反而像是被什么更高的“意”给暂时托住了。

他的青衫向后一扬。

他的长发被风掀起。

而他那只握剑的手,稳得不像在与一位海外鬼仙硬碰。

倒像是在月下提笔,随意写一首诗。

“这一剑,还没写完。”

苏白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莫衣。

“你替我听听——”

“天上回不回音。”

话音落。

剑意再起!

轰隆——!

先前那道青白剑光,在这一刻忽然收束。

不是退。

而是归。

归于剑尖一点,归于青莲一心,归于那一缕淡淡天青之中。

然后——

猛地炸开!

这一炸,不是向四面八方炸。

而是向上!

像是一道原本横在人间与高处之间的剑,终于被人一把拧正了方向,朝着天幕最深处,笔直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