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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战后(2 / 2)

甲零一的墓在青石城后山。矿局覆灭后秦问天派人把甲零一遗留在无光道的矿奴服收了回来,埋在青石城后山向阳的坡上。墓前立着一块从废矿堆里搬来的黑铁矿石,石上刻着甲零一那句遗言。

“班儿不白上。”

何大壮带着兄弟们走到墓前。三十二个老矿奴排成三排,何大壮站在最前面。他把弯柄铁锤顿在地上,身后三十二把撬棍、矿镐、铁锹同时顿地。

咚。

归位。收工。

何大壮看着墓碑上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甲叔。矿局没了。你留给苏意的字条还在,你留给冯三姑的结义名单还在。你护着的那些人——全活着。”

他擦了把脸。

“我们回家了。”

赵独锋把那件收割使战甲脱下来封进了季家拳馆的库房。封存的时候她在库房门上刻了一道印记——不是封印,是矿奴的工号。她自己的工号,甲零一给她的。

换回一身青布短打。刀还是那把直刀,刀鞘上多了几道和秦明月对拳时震出的裂纹,她没有换。

“刀上的裂纹是战绩。换刀就换掉了这段经历。”她把直刀重新挂在腰间,“不换。”

石敢回了铁骨城。临行前他把黑曜石重剑往苏意面前一插,剑尖入地三寸。剑身上崩了三个豁口,豁口边缘还有魂晶碎片残留的烧灼痕迹。

“这把剑崩了三个豁口。我要回去找铁破重新淬一遍——淬好了再来找你喝酒。”

苏意说行。

石敢拔剑扛上肩头,大步离去。铁骨门的人走路从来都是这样——步子大,落脚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踩出个坑。

温不言留在武道城藏功楼里整理历代武修留下的拳谱和医典。他一个人住在藏功楼最顶层,每天从早整理到晚,把被矿局毁坏的拳谱残卷一页一页拼回去。有时候拼到半夜,窗外的魂晶光芒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墙上那道影子比从前老了很多,但脊背是直的。

陆窄在季家拳馆旁边开了间小医馆。门面不大,只有三间诊室,但门口挂的牌子写得极清楚——“专治武修骨伤劳损。矿奴半价,武修全价。”

他把骨甲碎片和鲁大师送的手术刀一并收进药箱最深处。手术刀和骨甲碎片碰在一起时,会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不是剑鸣,是骨鸣。铁骨门的骨,和炼器师的刀,在同一个药箱里安了家。

班定远叼着旱烟杆走进苏意的临时住所。

这是一间从废墟里收拾出来的石屋,屋里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苏意正把矿镐靠在墙角,右拳上的白色绑手带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班定远在石凳上坐下,把一份用羊皮纸拓印的拳谱往桌上一拍。

“总盟的事安排好了。源祖殿的牌子我已经让人撬了,过几天换成焊工堂。新入盟的武修一人发一套矿工服——算是纪念。”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拔下来,在石桌上磕了三下。烟杆里没有烟灰,但他还是磕——那是前世的习惯,磕了几十年改不掉。

“但我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苏意看着他。

班定远把羊皮纸翻开。纸上拓印的不是拳谱,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是从武道联盟石碑上拓下来的,每一笔都极深极老。

“我当年穿越过来时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一起穿过来的。我、陈铁柱——还有三个,到现在没找到。”

他用旱烟杆点了点名单末尾的三个名字。

“我在总盟石碑上查了很久。石碑上记载了所有武修的来历——能查到的都查了,查不到的也查了。最后发现一条极老的记录:第四十九重天还封着一座比源祖心脏更古老的遗迹。石碑上叫它‘班房’。”

苏意的眼神变了一下。

“班房?”

“对。班房。”班定远把旱烟杆叼回嘴里,那双被电焊弧光烧了几十年仍然清亮的眼睛看着苏意,“不是关人的班房——是上班的班房。石碑上说,那里是第一批穿越者落脚的地方。比源祖更早,比武道联盟更早。三十六重天的国术种子,第一颗就是在那里种下的。”

他顿了顿。

“我那三个工友,可能还在里面。五个人一起来的,我和铁柱在外面打了几百年,他们三个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有这一个地方还没找过。”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