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六月,病了一年多的皇太极终究还是没能扛住。
他们那边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一年前皇太极赶赴战场时就是流着鼻血去的,在那受了风寒,又接连被气了好几下,返回盛京的时候就病倒在床,国务交由皇长子和几位辅政大臣代理。
同年冬季,皇太极的爱妃海兰珠病逝。
皇太极拖着病体,在海兰珠的寝宫中坐了三天三夜,期间就吃了几口薄粥,最后还是范文程率众臣跪在雪地里劝谏,才让皇太极回去休息。
本就重病的皇太极,经此一折腾后,彻底歇菜了,整个冬天都没下过床。
来年春的皇太极召集全国名医,甚至遣人造船出海寻药,但都无济于事,出海的船也始终没有任何回讯。
崇祯十四年五月,自知命数将尽的皇太极把群臣叫到身边交代后事。
立豪格为皇太子;睿亲王多尔衮掌督察院,监察百官;礼亲王代善掌理藩院,联络宗室和蒙古诸部。
又跟群臣说了几句话后,皇太极把豪格单独留下了。
嘱咐他要善待多尔衮和代善,对这两人要始终保持戒备之心,但千万不能搞窝里斗,要尽可能地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对蒙古八旗和汉人八旗也要像对待自己的族人一样对待。要重用范文程等汉臣,学习汉人的文化,但不能把自己的根丢掉……
皇太极又交代了一大通。
豪格连连点头,作神色悲痛状,实际上却没听进去几句,只是沉溺在能够继承大位的狂喜中,把过去几十年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维持舍不得父皇逝去的伤心模样。
次月,皇太极驾崩,豪格继位。
上位不到一个月的豪格就迫不及待地把刀伸向了多尔衮,接连几次故意挑他的毛病,甚至暗中示意朝臣孤立多尔衮。
代善心中暗道不妙,本来年事已高的他是不想参与国事,但怕豪格真的不知轻重跟多尔衮干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去劝谏。
豪格表面答应,心中却对代善也戒备了起来,怀疑代善和多尔衮要联合起来篡位。
同年颁金节,豪格设下宴席,邀请群臣赴宴,打算学习汉人的手段,给多尔衮设一场鸿门宴。
颁金节是满族的核心节日,这几乎是一场阳谋,多尔衮不得不前去赴宴。
这几个月来,多尔衮一直以大局为重,能忍即忍,一退再退。
失去了多铎和多铎原本握着的那一旗,多尔衮现在已经没有和豪格分庭抗礼的资格了。
他想像原先对待皇太极一样,对豪格俯首称臣,以此打消豪格的猜忌之心。
在多尔衮原本的想法里,豪格只是想打压打压他,发泄一下这些年积攒下的仇怨,并不会真的对他动手。眼下大清最大的敌人还在山海关后面蹲着,豪格没有任何理由对他下杀手,这无异于自断一臂,一旦他们两人真的争斗起来,那就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实在是低估蠢人的破坏力了,人,不怕坏,就怕蠢。
当这场“鸿门宴”的帖子下到他手里的时候,多尔衮除了愤怒之外,感觉到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若是豪格愿意与他合作,他们两人齐心协力,多尔衮有信心在五年内拔掉锦州城,十年内攻破山海关,将那片肥沃的土地收归他们的八旗铁蹄之下。
等到天下安定的时候,他们两人再来争斗,到时候无论他们谁赢谁输,都不会影响到族群的存亡。
他们两人之间确实是无法和解的仇恨,若是多尔衮得势了,他也照样会想办法弄死豪格,但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现在。
但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多尔衮也不会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