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红马来,妾喜催红妆。”
“公子需即兴吟诗一首,好打动新娘催促她快些下楼。”
陆知行感觉手心被汗沾得有些黏腻,前几日便提前作好的诗,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庭院里数十双眼睛全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陆知行抬头看向前面阁楼上紧闭的窗户,缓缓闭上眼睛。
莫紧张、莫紧张,便是忘了即兴作过一首也无妨,改卷老师是最爱你的姑娘,这是一场只要交卷便是满分的试炼。
陆知行缓缓睁开眼,凝望着对面阁楼上那扇闭合的窗户,仿佛透过窗户看到穿着嫁衣守在梳妆镜前等他的姑娘。
“守得佳期拂晓游,轻鞭催马过芳洲。来时浦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满楼。
花解语,水长流,今夕妆罢解千愁。明朝不管西风动,共挽朱颜度春秋。”
一词作罢,满庭皆惊。
鹂儿呆呆地睁着眼睛。
欸?怎么跟彩排的时候念的诗不一样呢……
坐在厅堂里的祁彪佳远望着庭院里的那个少年郎,微微点头。
商景兰侧头小声说:“到底是状元郎啊,便是忘了诗,也能即兴改首词来用。”
阁楼上,苏连雁正透过窗户缝悄悄往外看,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翩翩,你夫君来了。陆公子真是有心之人,竟然悄悄瞒着我们换了一首词。”
“词里写的是他接亲路上的见闻和心理活动呢,他大概一路都在想你呢。”
红盖头下,林翩翩的俏脸泛起名为幸福的红晕。
安安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的她听到苏连雁的声音便想起身下楼去接陆知行,但又想到婚礼的礼仪规矩,只得止住动作。
“知行他来了呀,比预想的要更早一些呢。”
“嗯,再有最后一关他就能接到你了。”苏连雁说。
阁楼下,陆知行已经在几位傧相的辅助下,完成了对祁彪佳和商景兰的献礼。
祁彪佳起身走到陆知行身前,伸出双手,将他头上的帽翅扶正,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不错,去吧。”
陆知行踏上木楼梯,硬鞋底踩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站在闺房紧闭的房门前,陆知行深深吸了一口气,弯曲指节,轻轻叩响房门。
“翩翩,我来接你了。”
“公子,现在就是最后一关了——开门利事。”房门没开,里面传来满穗的声音,陆知行都能想象得到她笑成猫猫嘴的模样。
“画眉深浅入时无,先问檀郎意若何。若得千金买路笑,始开金锁放嫦娥。”
后半句是琼华的声音,因为太过紧张,声音微微有些打颤。
门后琼华盯着掌心提前写好的词,一字一句地认真念完。
陆知行向后伸手。
郑森嘿嘿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陆知行。
一封、两封、三封……直到第七封红包被陆知行塞进门缝后,满穗含着笑意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七封红笺寄鹊桥,妆台今夕渡仙娇。从今莫负良宵景,岁岁年年共暮朝。”
满穗和琼华齐声喊道:“愿公子小姐长长久久、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