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从赞画房程大略手中接过一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低头先看了一眼,随后说道:
“那便开始今日的军议。今日要议的,便是收复整个四川,乃至汉中的全盘方略。”
夔东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在夔东山区窝了太久了,夔东地区山高林密,土地贫瘠,养活不了太多人口,也供养不了大军。
如今镶蓝旗已灭,川陕绿营溃散,四川盆地这等天府之国,可谓是空门大开,对他们毫不设防,只等他们伸手去摘。
而之前阻拦他们的敌人,如今已在泸州灰飞烟灭。
陆安展开张奕夫递过来计划书,条理清晰地说道:“如今清军主力陷在云贵,根据最新情报,吴三桂在攻克毕节七星关之后已率军南下,与洪承畴、多尼的中路军在贵阳合军一处。
三路清军合兵后总兵力约七八万,但他们眼下正被西营残部牵制,李定国虽然丢了贵州,但主力并未未大败,此刻正在云南收拢兵力,清军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四川。
而我们已在泸州全歼了四川境内的全部清军主力,李国英只带了百余人逃回保宁。大好的时机就在眼前!此时不取四川,更待何时!”
诸将轰然应喏,拍案声和叫好声混成一片。
陆安扫视众人,朗声道:“但话说回来,清军主力屯兵贵阳,为了防止其突然北上进攻泸州、重庆,断我等后路,我需要留一支可靠的部队驻守泸州。”
“所以我计划,我麾下舟山营会驻守泸州,随时警戒贵州方向,也会择机优先南下支援云南李定国。”
闻言张煌言上前一步,抱拳领命:“公子放心,舟山营在,泸州便在。”
陆安点头,继续道:“重庆如今有王夫之的数千义勇营留守,但兵力毕竟有限。若清军真的大举北上,数千义勇营未必扛得住。所以,涪侯谭文,还请你率本部协防重庆,配合王夫之确保我军后路万无一失!”
谭文闻言,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拱手领命:“公子放心!末将一定守住重庆,清贼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陆安看着谭文那张认真的脸上满是郑重,他微微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从沉稳的部署转为昂扬的攻势:
“咱们说完了防守,再说进攻。”
说着他将竹鞭往舆图北方一挥,划过泸州,划过资县、安岳、潼川、梓潼,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川陕交界的重镇——保宁。
“之前李国英从保宁一路南下,沿途攻下了梓潼、潼川州、安岳县、资县等地。但他兵力有限,每座城只留了零星清军象征性驻守,多则数十人,少则十余人。
这些城池西营撤走后本就空虚,如今李国英大败,留守的清军更是成了无根之萍,听说清军在泸州全军覆没,这些人多半已经在收拾包袱准备北逃了。
所以,我军需要派出一路主力,从泸州北上,沿官道一路收复沿途失地,然后趁胜拿下保宁!
保宁是清军在四川最后的川北据点,吴三桂在川北的老巢,虽然李国英大败而归,但保宁城墙坚固。
昔日刘文秀十万大军在四川高歌猛进,就是在保宁这里阴沟里翻的船,导致西营数万大军灰飞烟灭。
如今四川清军虽然为之一空,咱们也是不能大意怠慢,必须一鼓作气拿下,若是进展顺利……”
说到此处,他竹鞭继续北上,跨过巴山,重重地点在汉中府的位置上,鞭尖在舆图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更可乘势北上,一举攻下汉中!”
随着陆安绘制的宏大蓝图展开,帐中众人听得热血沸腾,袁宗第第一个拍着桌子站起来,粗豪的嗓门激动道:
“汉中可是块肥肉!不比四川夔东,光那一府之地内少说还有二十万百姓左右,田也没荒,路也是通的,有了汉中就能养活更多兵马,还能从侧翼威胁关中!
这正是吴三桂和李国翰之前不在保宁驻兵,而是选择在汉中舒舒服服蹲了好几年的原因!咱们要是拿下汉中,关中清军就得反过来防着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