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还有许多伤员等着换药,有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红化脓,再不换药怕是要烂肉。末将手里只剩下最后几箱三七粉,是留着给重伤员应急的,轻伤员只能用烧酒洗伤口,用干净布条包扎,酒也快用完了。”
陆安点头,语气沉稳:“外伤药的事我来解决,我先让夔东友军把他们的储备药物暂借给我们应急,各家多少都带了些随军药材,凑一凑应该能撑过这两日。
然后我让重庆沿江加急送一批来,陈士铎你便开个清单给我,我让塘马一并送到重庆。”
陈士铎拱手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前几日那场大战,赤武营面对川陕绿营这等杂兵,伤亡其实不大,加起来不到二成,战后再打扫战场救治,随着轻伤者医治后归队,伤亡最后控制在一成左右。
伤亡中的轻伤员包扎后略做调养,便能自行归队,少数重伤员需要送回重庆养伤。
而舟山营面对镶蓝旗主攻,其伤亡比赤武营略重,初期有两成有余,经过救治复原能控制在一成半。
毕竟舟山营是清军的主攻方向,李国翰将镶蓝旗最精锐的参领全部压在了那边,张煌言硬是咬着牙控制了混乱,然后扛住,直到陆安的帅旗出现在镶蓝旗侧后、李来亨的援军从沱江登岸,才终于等来了转机。
叮嘱完这些,陆安又对张煌言单独交代了几句舟山营的伤员安置事宜。
很快,被陆安召见的李来亨、刘体纯、袁宗第、贺珍、谭文、王光兴陆续进了州衙,与陆安见礼。
六人今日都换了干净袍服,不再是数日前战场上浑身泥泞血污的模样。
这数日随着明军全歼镶蓝旗和川陕绿营,各部都在泸州城内外进行短暂休整。
士兵们驱寒、吃了几天饱饭,士气已经从暴雨夜袭的疲惫中彻底恢复过来,整个大营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得胜后兴奋的氛围。
大家也都隐隐猜到了陆安今日叫他们来的心思,如今全歼四川的清军,仗打完了,下一步自然就该分胜利果实了。
川陕绿营、李国英督标营、镶蓝旗溃败后,辅兵们打扫战场,缴获的军粮、马匹、火炮、甲胄、火铳极丰,谁不想给自己麾下分一杯羹?
但陆安并未先提分战利品的事,而是先向六位老兄弟讨要药材,说明重庆的药材到了就即刻归还。
六部军阀纷纷表示同意,大家都知道攻下龙透关和泸州陆安嫡系出力最多,伤亡也比陆安麾下要重些。
而夔东联军主要负责围攻泸州,除了来支援西面陆安的李来亨所部之外,大多伤亡都不算高。
听了陆安的话,刘体纯更是第一个站起来表态,他大手一挥道:“说这些见外的话做甚?药材留着救将士的命要紧,我营里还有些三七粉和止血散,回头就让人送到军医队去。至于还不还的嘛,大家合兵一处,算这么清楚作甚?”
李来亨也紧跟着站起来,年轻的脸上满是真挚:“晥国公说得对,我忠贞营随军带的药材还有数十箱,公子尽管拿去用,不必说还。咱们在夔东这些年,若不是公子带着咱们一步步走到今天,哪有今日全歼镶蓝旗的威风?”
陆安对二人拱手致谢,然后安排亲兵给他们一一上了茶。茶是重庆的老茶,汤色暗红,入口微苦但回甘。
等茶上齐了,陆安站起身来,走到那面巨大的四川地图前,清了清嗓子:“数日前那场大战,打扫战场、安抚伤亡、清点缴获,如今都有了个大致名目。今日召集诸位来,头一件事便是说说这战利品的分配方案。”
他用竹鞭指了指地图旁边堆着的一摞清册,那是中军部花了三天三夜逐项清点出来的缴获清单。
军粮、火器、甲胄、马匹、火炮,每一项都详细记录了数量和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