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个走错了地方的凡人。

赤魇坐在原地。

没有起身。

鸿蒙境初期的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进来的这人笼罩。

探查。

一息之后。

赤魇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衍天境?

而且,血脉气息驳杂。

渊龙族混血?

赤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那枚玉简上的内容。

墨渊的传人。

龙宇。

这小子,居然真的来了?

而且,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防守森严的城主府?

走进了自己的闭关之地?

苏宇停下脚步。

站在距离赤魇数十丈外的地方。

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位鸿蒙境初期的魔修大能。

“你就是赤魇?”

苏宇开口了。

声音古井无波,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当年。”

“坑害了墨渊的人?”

大殿内。

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赤魇看着苏宇。

看着这个只有衍天境修为、却用一种审问语气对自己说话的混血。

他沉默了。

不是因为忌惮。

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荒谬到了极点。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赤魇没有回答苏宇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城主府外,有绝杀大阵。

有数万血印卫。

一个衍天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进来。

“走进来的。”

苏宇的回答,依然平淡。

赤魇看着他。

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嘲弄。

“走进来的。”

赤魇摇了摇头。

“看来,殷无极那个废物,是擅离职守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外面的守卫出了纰漏,才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溜了进来。

赤魇缓缓站起身。

一袭暗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鸿蒙境初期的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山岳,朝着苏宇轰然压下。

“墨渊那个老东西,临死前是不是老糊涂了?”

赤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宇。

“把衣钵传给你这样一个废物。”

“还指望你来找我复仇?”

“一个衍天境。”

“连老夫的威压都扛不住的蝼蚁。”

“谁给你的胆子,敢站在老夫面前质问?”

自信。

绝对的自信。

在赤魇看来,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来搞笑的。

苏宇站在原地。

任由那股足以碾碎镇域境的鸿蒙威压落在自己身上。

一袭粗布长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泛起。

他看着赤魇。

眼神中,没有被嘲讽的愤怒。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说完了吗?”

苏宇平缓地吐出四个字。

语气中,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克制。

“说完的话。”

“你可以上路了。”

大殿内。

赤魇脸上的嘲弄,在听到苏宇那四个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阴沉与暴虐。

“狂妄。”

赤魇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

“一个衍天境的蝼蚁,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既然你急着去见墨渊那个老废物。”

“老夫,成全你!”

轰!

鸿蒙境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赤魇没有轻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魔修能活到今天的基本准则。

他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