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有人混咬,山货明账包才要同行。让省里看清旧案证据和山货账本是分开的。若不带山货包,县里一句试点账未明,就能继续压送样人。”
孙桂芝接话。
“山货包不是去求买卖,是去证明没私收。旧案包证明谁偷纸,山货包证明谁没偷货。”
陈大力竖起大拇指。
“娘这话亮堂。偷纸的别赖木耳,卖木耳的别背旧纸。”
陈大力又补一刀。
“停旧案要写名,停山货也要写名。冯同志这阵子手印挺忙啊。”
程晓菊噗嗤一声,赶紧捂嘴。
孙桂芝瞪她,却没真骂。
县里来的人把搪瓷缸挪开半寸。
“没人说要停,只是提醒风险。”
许秋雨说:“风险已经写在账里。试点不因旧案停止,旧案不借山货混咬。这个口径我建议写进公社会议记录。”
程晓兰的笔尖立刻跟上。
她把灰圈袋、换绳袋、代送袋三类账页摊开。
“这三类异常袋,没有一袋扣到货主头上。灰圈另包待比,换绳只记路段,代送只记亲见未见。钱票按干净货给,异常材料单独封。”
梁三婶听得眼圈红。
“要不是这么记,我们这些外屯女人哪敢再来?以前谁一句袋不干净,货就砸手里了。”
小翠也说:“我那袋灰圈要是搁别处,早说我勾外人了。桂芝婶没让人赖我。”
孙桂芝脸色缓了点。
“咱不是护错,是护实。谁的货谁拿钱,谁的灰谁留证,谁的话谁写名。”
陈大力看着外屯女人松开的肩膀,心里舒坦。
旧案收网归收网,不能让穷人的活路当柴火烧。要是敌手用旧纸把山货试点也咬散,那前头二十章护下来的产业路就白搭了。
马主任敲了敲桌。
“公社意见。山货试点继续。省城对人材料和山货审样账分包同行。旧案证据不混入货款账,货款账不替旧案背锅。凡再散布程家私收山货、操控样袋的,按扰乱公社试点处理,来公社说明来源。”
县里来人皱眉。
“马主任,这话也太硬。”
马主任看向他。
“不硬,外屯送样人明天就不敢来了。山货试点是公社备案,不是哪家私事。”
孙桂芝把两只牛皮纸袋拿出来。
一只写旧案材料。
一只写山货明账。
程晓兰把封条贴上,齐燕在旧案包上签字,许会计在山货包上签字,马主任两边都盖公社章。
陈大力探头瞧了瞧,傻乎乎问:“这俩袋不能放一块?”
孙桂芝说:“能并排走,不能混着装。”
“那好。”陈大力咧嘴,“炖菜还能一锅,账可不能乱炖。谁乱炖谁刷锅。”
屋里这回真笑出声。
连梁三婶都笑了,眼泪还挂在眼角。
许秋雨把这句话翻成正式字。
旧案材料与山货审样账分包同行,不得混用、混审、混责。
马主任看完,点头。
“就这么写。”
晒场外头还有人探头探脑。程晓菊抱着账本出去,把公社备案、代送账和供销审样三套账的封皮一亮。
“谁再说程家私收,来棚里看账。看完还说,就写名。”
有个后街汉子嘟囔:“看账也不一定真。”
程晓菊平时娇俏,这会儿却把账本往怀里一抱,声音脆生生的。
“那你进来。公社章、供销签、货主手印都在。你要说假,写你说哪页假。别在外头嚼舌头,舌头没章。”
那汉子被一群人看着,脖子一缩,灰溜溜走了。
陈大力在棚里听见,忍不住笑。
四妹这小辣椒,跟着孙桂芝和晓兰练久了,嘴上也有了账本味。
外头的人散了。
陈大力望着两只并排的牛皮纸袋,心里明白,这不是简单护货。
这是给后面的山货站留命根子。
马主任把两只牛皮纸袋并排放好。
“旧案一包,山货一包。”
他拿笔在封条上压了一道。
“谁再混成一锅,我先让他在纸上留名。”
梁三婶和小翠这才敢把样袋放进棚里。
程晓兰照旧称重,程晓菊照旧念账,许会计照旧看样。外头那些闲话没能把一袋木耳挡在门外。
陈大力看着秤杆稳稳抬起,心里比打了一头野猪还舒坦。
旧案往省城走,山货也照样进账。
这才叫路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