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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雪落新章 第六章 鬼市赌局,三战生死(2 / 3)

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快到极致,才能产生的现象。

“铛铛铛铛铛——!”

刀剑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如暴雨。

赤红的龙卷与暗红的刀光纠缠在一起,火星四溅,气浪翻滚。周围的鬼市众人不得不后退,以免被余波波及。

萧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眼神紧紧盯着战场。

他能看出,雷无桀已经拼尽全力。燎原百斩的每一剑,都灌注了全部的真气和意志。

但厉天行的刀,太稳了。

稳得像一座山,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终于,在第一百零三剑时,雷无桀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厉天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刀锋一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直取雷无桀胸口空门!

“不好!”萧瑟瞳孔一缩。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锋已经及体。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雷无桀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那不是火灼之术的红光,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炽烈的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

“吼——!”

雷无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手中杀怖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剑身震颤,剑鸣如龙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放弃了防守。

任由厉天行的刀刺向自己胸口,同时手中的剑,以更快的速度,斩向厉天行的脖颈!

同归于尽!

厉天行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一刀杀了雷无桀,但自己也绝对躲不开这一剑。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刀势急转,由刺转格。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厉天行连退三步。

而雷无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胸口衣襟被刀气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没有流血。

厉天行看着那道白痕,眼中满是震惊:

“剑罡护体?你……你什么时候练成的?”

雷无桀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又看了看手中的剑。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运转。那不是雷家的火灼之术,也不是任何他学过的功法。

那是……剑心冢传承的,真正剑道。

“第二刀。”雷无桀抬起头,咧嘴笑了,牙齿上还带着血丝,“我接住了。”

厉天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收刀。

“第三刀,不必了。”他说,“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再打下去,就不是试刀,而是生死相搏了。”

他转身,朝阴九幽躬身:

“府主,这一局,老夫认输。”

全场哗然。

血刀厉天行,居然认输了?

阴九幽面具后的眼神变幻不定,许久,才缓缓点头:

“第一局,你们赢了。”

厉天行退下后,阴九幽缓缓道:

“第二局,文赌。我方出阵者——‘算尽乾坤’诸葛玄。”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

这是个老人,很老,老得背都驼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稀疏,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手里拄着一根藤杖,走路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摔倒。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诸葛玄……”萧瑟喃喃道,“三十年前病逝的棋圣。没想到,也在这里。”

诸葛玄走到场地中央,早有鬼市的人搬来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两罐棋子。

“年轻人,”诸葛玄开口,声音温和,“会下棋吗?”

“略懂一二。”萧瑟走到他对面坐下。

“那就好。”诸葛玄点头,“规则很简单。一局定胜负,不限时。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下的棋,和寻常棋局不太一样。你若能看懂,自然能下。若看不懂,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萧瑟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天元位。

诸葛玄眼睛一亮:“好气魄。”

他也取出一枚白子,落在星位。

棋局开始。

起初,两人落子都很快。清脆的落子声在山谷中回荡,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但渐渐地,萧瑟的速度慢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诸葛玄的棋路,确实和寻常棋局不一样。

那不是单纯的围棋,而是……一种阵法。

每一枚棋子落下,都暗合某种玄妙的方位。棋盘上的黑白子,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图案,萧瑟隐隐觉得眼熟。

他忽然想起,在那张残图上,有一些奇怪的标记——不是山川河流的标记,而是一些点、线、圈的组合。

当时他看不懂,但现在,看到这个棋局,他忽然明白了。

那是机关阵法的简图!

天下第一楼的机关阵法!

萧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抬头看向诸葛玄,老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懂了,对不对?

萧瑟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

如果这棋局真的是第一楼机关的映射,那么每一步落子,都代表着机关的变化。而他要做的,不是赢这盘棋,而是……破解这个机关。

他开始以全新的视角看待棋局。

不再考虑围地、吃子,而是思考:如果这是一个机关,这一子落下,会触发什么?下一子,又该如何应对?

落子越来越慢。

汗水从萧瑟额角滑落。

这不是单纯的棋力较量,更是智慧和悟性的比拼。他需要从零开始,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机关体系,并在对弈中找出破解之法。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雷无桀都看出,萧瑟陷入了苦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黑白交错,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诸葛玄的脸色也从最初的轻松,渐渐变得凝重。

他终于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在下棋。

他是在“拆解”自己的棋局。

每一子落下,都精准地打在棋局最关键的节点上,打乱原本的布局,迫使自己不得不调整。

这需要多可怕的洞察力和计算力?

终于,在第二百七十三手时,萧瑟落下一子。

这一子落下的位置,极其刁钻。

它既不是要围地,也不是要吃子,而是……卡在了整个棋局最核心的“阵眼”上。

诸葛玄的手指停在棋罐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盯着那枚黑子,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他缓缓收回手,叹了口气:

“我输了。”

声音里,有无奈,有赞叹,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子,破了我三十年的心血。”诸葛玄看着萧瑟,眼中满是复杂,“年轻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瑟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道:

“因为我看出来了,这不是棋局,而是地图。”

诸葛玄瞳孔一缩。

“天下第一楼,第三重机关‘星罗棋布’的阵图。”萧瑟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前辈当年,应该是参与建造那处机关的人之一吧?”

诸葛玄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