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陆铮转头看向边防站的守备连长,“大刘他们肯定是遇到大股越军被绊住了,你马上从连队里抽调一个精锐战斗班,带足弹药,前出接应。”
守备连长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去操场喊人。
陆铮叫住李大国:“找王常松拿十个备用急救包,再带上两盒抗生素和止血粉,让接应班一起带走,大刘他们极有可能挂了彩。”
李大国点头,拔腿就往医疗室跑。
通讯室门开着。
方琪坐在木桌前,头戴笨重的黑色耳机,桌角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里面的粥早就结了一层硬皮。
这饭热了两次,又凉了两次,她一口都没动。
方琪的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还在不停地微调频率旋钮。
沙沙的杂音刮着人的耳膜,她仿佛听不见任何干扰,全神贯注到了极点。
林夏楠端着一盘新热过的馒头和咸菜走进来,放在桌边。
“歇十分钟。”林夏楠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吃口热乎的,大刘他们带着步谈机,只要发报,隔壁值班员也能听到。”
方琪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电台上的指示灯,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我不饿。”方琪声音干涩,“万一他们刚好这会儿发信号,值班员不熟悉频率错过了怎么办。”
林夏楠没再劝。
她知道方琪这股轴劲儿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夏楠转身走出通讯室。
急救室里,年轻华侨的面罩吸氧流量刚被她调高了两档,这人的命暂时用抗生素和葡萄糖吊住了,胸口的起伏也算平稳。
还没等她坐下喘口气,禁闭室门口的哨兵急匆匆跑过来。
“林军医,那俘虏不对劲。”哨兵压低声音汇报,“浑身烫得跟火炭一样,直打哆嗦,看着像是要烧迷糊了。”
林夏楠眼神一冷,拎起急救箱大步走向后院。
禁闭室的铁门被推开。
越军特工被粗麻绳绑成大字型固定在铁床上,他闭着眼睛,嘴唇干裂起皮,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夏楠走近,直接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毯。
特工那只被打穿的右手手腕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原本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渗出了一大片暗黄色的脓液。
血水混合着脓液,顺着手腕流到木板上,散发着恶臭。
“他半个小时前借着要喝水,拼命在床沿上蹭右手。”看守的战士愤愤不平地告状,“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把伤口弄裂。”
林夏楠打开医疗箱,拿出医用剪刀,咔嚓两下剪开缠在手腕上的脏绷带。
创面已经严重化脓,边缘红肿发亮,这明显是急性感染引起的高热。
这人对自己下手太狠,在被严格看管的情况下,故意弄烂伤口引发高烧。
一旦他因为高烧昏迷休克,边防站为了保住这个重要活口,势必要把他转送后方大医院。
转运途中的变数,就是他逃跑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