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城南拿刀抢地盘的时候,你他妈还穿着开裆裤和泥巴呢!如今站在老子的堂口里,当着老子的兄弟,倒教起老子怎么做人来了!
还伤感情?伤你妈的头!
等今天老子脱了身,非把你这狗杂种剁碎了喂狗,你家里老小都他妈别想活!
他妈的!
可骂归骂,看着那把再次慢悠悠抬起的土铳,还有赵山河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黑四爷浑身刚冒出的一点火苗子瞬间又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只能硬生生咬碎了后槽牙,把嘴里的血腥味和满腔憋屈全咽回肚子里。
黑四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干笑着应道:
“赵兄弟教训的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听到黑四爷这句彻底服软的话,赵山河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神色。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走到旁边一个已经完全搞懵了的马仔跟前。
赵山河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客客气气地开口: “兄弟,麻烦你站个腿,借个座行不行?”
那马仔脑子根本没转过弯来,听到赵山河和自己客客气气地跟自己商量,下意识便站了起来。
“啊,好,好,您坐。”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见赵山河伸手去搬,还顺手扶了一下椅背,指着底下提醒道:
“就是这椅子有条腿松了,您坐的时候留点神,别往后仰,容易摔。”
赵山河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知道了,谢谢啊。”
“不客气。”
那马仔顺嘴接完,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扶着椅背的手僵在了半空。
草!
我他妈在干什么?!
眼前这个满脸和气的年轻人,可是刚开着枪闯进堂口,又拿枪顶着自家老大脑袋的活阎王!
自己居然像个跑堂的店小二一样,不仅乖乖站起来给他让座,还他妈贴心地提醒他椅子坏了别摔着?!
感受到周围其他几个兄弟投来的古怪目光,以及黑四爷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这马仔整张脸涨得通红。
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山河却没理会这马仔有多抓狂。
他单手拎起那把椅子,转身就往黑四爷那边走。
到了跟前,赵山河把椅子往地上一顿,转头看向黑四爷:
“四爷,麻烦往边上让让,我挨着你坐。你这儿位置好,屋里的人都看得清,说话也方便。”
黑四爷听得眼角直跳,撑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
你他妈的还蹬鼻子上脸了!老子堂堂城南的大哥,你拿枪指着老子的头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老子的主座都要硬占!
他喉结滚了滚,刚想破口大骂,可目光一扫到赵山河手里那把黑黢黢的土铳,还有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刚顶到嗓子眼里的脏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黑四爷只能憋着满腔的屈辱与邪火,像个受气包一样,屁股擦着椅子垫,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了挪,硬生生给赵山河腾出了正中间的位置。
“谢谢哈,四爷。”
赵山河笑着点了点头,把椅子往腾出来的位置一放,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他一点也不着急开口,双腿大喇喇地往前一伸,后背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似乎觉得角度不太对,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十几双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睛,旁若无人地扭了扭腰,又抬起屁股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直到找准了一个最舒坦的姿势,他才惬意地舒了一口气,将两只胳膊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哎,对了。刚才你们在屋里聊什么来着?我隐约听着,说是有什么大买卖?”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街头跟熟人闲聊:
“我听着也挺有兴趣的。来和我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