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朝一开口,众人都看向了赵瑞龙。
……
此刻,亚历山大!
赵瑞龙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他不能让钟正国把矛头对准自己,必须找一个替罪羊,必须把这口锅甩出去。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辩白的、近乎哀求的急切。
“钟书记,湖水的确会有污染,可那是水管里的水,跟项目没关系啊!要找问题,该找水务公司,找水务局!”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是我赵瑞龙的错,是水务局的错,是那些管水管的人没把事办好。
跟我没关系,跟美食城项目没关系。
……
钟正国眉头微皱。
心里那团火还在烧,可他不得不承认,赵瑞龙的话有道理。
附近住户用水,是水管里的水,是水务公司供的水,是水务局管的水。
跟赵瑞龙的美食城项目,确实不搭边。
于情于理,他该找水务局问个清楚。
他正要开口,陈今朝先开口了。
他笑着,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淡底下,是那种算好了一切之后才会有的、从容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易学习,把水务局长带上来。来跟赵公子对对账,可不能让钟书记白喝那么多好东西。”
……
话音落下,钟正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瑞龙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两个警员押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那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倦容,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睡。
他被警员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
张局长。
吕州水务局的张局长。
……
钟正国瞪着眼看向陈今朝,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脱口而出:“你——陈今朝,你这是故意的!”
声音又尖又厉,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铁皮上来回拉。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明白——水务局长早就被控制了,就在今天早上,甚至昨天晚上。
在他还不知道要来月牙湖视察之前,陈今朝就已经把这张牌握在手里了。
等他来了,等他被粪水浇了脸,等赵瑞龙试图甩锅给水务局,再把这张牌打出来。
……
陈今朝看着钟正国,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为老百姓解决问题,就要有效率,有速度。这水务负责人被抓,我下的令,昨晚就被抓了。”
钟正国更怒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青筋。
陈今朝,你好大的胆子。
抓一个地级市的局长,不经省委,不经他钟正国,直接下令就抓了。
你是省长不假,可汉东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可他看着陈今朝那张平静的脸,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