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铺天盖地。
“有喜了!圣女怀孕了!”
“苏仙人要当爹了!”
“看那个字迹,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手在发抖啊。”
“头一回当爹,能不抖吗。”
苏念吸了吸鼻子,翻到下面。
“吾坐在聚义厅的台阶上,从天亮坐到天黑,没挪窝。”
“脑子里全是乱的。”
“吾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新的东西。”
“吾看过文明起落,看过王朝更迭,看过山川改道河流易位,但吾从来没有……”
“吾去找她。”
“她靠在窗边晒太阳,怀里抱着一壶茶,听见吾进来,头也没回。”
“她说,慌什么,不就是个孩子。”
“吾站在门口,嘴张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我不会当爹。”
“她转过头来看了吾一眼,那个表情,跟她当初在溪边拿刀架在脖子上时一模一样的笃定。”
“她说,没事,我会当娘。”
弹幕又炸了。
“圣女太飒了,我会当娘,四个字稳住全场。”
“苏仙人活了几千年,遇到当爹这事儿直接死机了。”
“不会当爹,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念翻过去,日记的后面几页记录变得琐碎而密集。
“她害喜的时候,吾把方圆百里能找到的酸梅都搜刮了。”
“她说吾大惊小怪。”
“吾说吾第一次干这事,让吾大惊小怪一阵子。”
“五月,她的肚子鼓起来了。她不让吾碰刀,说血气重,冲着孩子。吾把所有的兵器都搬到了隔壁屋。”
“七月,她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吾就坐在床边给她扇扇子。她骂吾烦,吾就搬远一丈,继续扇。”
“九月,她走路开始喘了,但还是要去账房查账,吾拦不住。”
苏念翻到下一页。
日期写的是九月二十三。
“雷雨夜。”
“她发动了。”
“吾这辈子杀过人,见过山崩地裂,看过洪水吞城,但没有哪一刻比站在那扇门外面更害怕。”
“产婆把吾推出去,说男人不许进。”
“吾就站在门口,雨浇在身上,一动不动。”
“她在里面喊了很久,很久,久到吾几乎要踹门进去。”
“然后……”
苏念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哭声。”
“很小,很细,很响亮。”
“吾的腿软了。”
苏念念完这三行,抬起头,镜头正对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微微发颤的下巴。
她翻到最后一行。
“吾抱起他的时候,他的手只有吾半根手指那么长,攥住了吾的指头,没松开。”
苏念的手指贴在那行字上,半晌没动。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一条一条飘过去,很轻。
“他当爹了。”
“这是他第一次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