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把包袱放下,翻出一把单刀,在手里掂了掂。”
日记里还有最后一行字。
苏念的目光落到那行字上,沉了一沉,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挤出来。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直播间又停了三秒。
然后炸了。
“苏仙人写这种话,几百年来头一次。”
“独眼蔡你知道你动了什么人吗!”
“修罗下山,这寨子完了!”
“我要看苏仙人发疯!”
苏念翻过去,下一页的字迹骤然变简,一行一行往下砸,没有任何修饰。
“武家寨在后山,山道陡,石阶窄,寨墙是木料围的。”
“正门两个守门的,站着打盹。”
“第一个,第二个。”
“进寨。”
弹幕密密匝匝飘过一片。
“干净!利落!”
“守门的两个直接记了个数字,连怎么处理都懒得写!”
苏念的呼吸压着,继续往下念。
“寨子里大约四五十人,有的喝酒,有的赌钱,吵嚷声很大。”
“吾没绕,从正中走进去。”
“有人回头看见吾,先愣了一息,然后扯开嗓子叫人。”
“吾手里的刀动了。”
“天井,七人。左厢,四人。过道,两人。演武场,十一人,其中三个火铳手,在四步之内,让他们没能装填。”
“一共走了大约半炷香。”
苏念念到这里,整个地宫里只剩她的声音在回荡。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弹上来,弹幕密到看不清字。
“苏仙人半炷香清一个山寨!”
“数字比形容词猛一百倍!”
“独眼蔡你往哪跑!”
苏念翻到下一页,字迹重新拉开间距,节奏慢了下来。
“聚义厅在寨子正中,门是关着的,里面有人说话,两男一女,女的嗓子哑在骂人。”
苏念读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换了情绪。
“哈哈哈哈哈圣女醒了!”
“喝醉了还在骂人,这才是圣女!”
“不愧是能七天把苏仙人拉回来的人,劲儿不小!”
“吾推门进去。”
“厅里两个喽啰抱着头蹲在墙角,额头各有一道血口子是被砸的,砸他们的那只碎酒碗还在地上滚着。”
“圣女被绑在正中的柱子上,双手反缚,脸上蹭了一道泥,头发半散,还没醒全酒,眼珠子还有些涣散,但嘴没停,正在用一种极平静的口吻挨个告诉那两个喽啰,她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那两个喽啰缩在墙角,头也不敢抬。”
弹幕整个歪了。
“哈哈哈哈哈哈绑着的人把看守吓成这样!”
“这两个喽啰今天真的很倒霉,一边是苏仙人一边是圣女。”
“圣女喝醉了反而更猛了是怎么回事。”
苏念继续往下。
“独眼蔡靠着主位的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腰刀,吾进门的时候他抬起头,打量了吾片刻。”
“他的右眼是白的,左眼把吾从头看到脚,看完,笑了一声。”
“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提着把单刀,身上没有半点血,走进这个寨子,这个画面让他觉得好笑。”
“他问吾是哪家的,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口气是问一只走错路的鸡的口气。”
“吾没搭话,走上去,手起,刀落。”
“干净。”
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片。
“苏仙人全程不废话!”
“独眼蔡你最后一句话居然是那个,太冤了!”
“仙人出手,一个字,干净!”
苏念翻过这一页,字迹在最后一段重新变得舒缓。
“吾割断了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