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和富安瞥见高怀萱和高怀亮都不在,对视一眼,蹑手蹑脚走近前来。
高怀德早已知道此二人并非等闲之辈,不过见惯了他们的谄媚模样,仍以平常心待之,并不特别客气。
见他们行动偷偷摸摸,笑骂道:“有什么话就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富安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恭恭敬敬捧过头顶:“小人新近得了一本奇书,乃是白乐天之弟白行简所著,特献于衙内。”
高怀德一听是书,顿时没了兴趣,也不伸手去接。
“白乐天的弟弟也是诗人么?拿去给我那个爱读书的傻弟弟吧,或者送给我姊也行。”
陆谦咳嗽一声:“小衙内暂时还无需此书,至于献给女郎君,那更是万万不可。”
“什么奇书值得这般,还有如此讲究,萱姊和亮弟居然看不得。”
高怀德稍微提起些兴趣,接过随手翻到一页。他粗通文字,一段描写顿时映入眼帘。
“夫怀抱之时,总角之始;虫带米囊,花含玉蕊。忽皮开而头露,俄肉俹而突起。时迁岁改,生戢戢之乌毛;日往月来,流涓涓之红水。”
“写的什么玩意儿。”
高怀德看得半懂不懂,往后又翻了几页。
“美人乃脱罗裙,解绣袴,颊似花围,腰如束素……”
再往下读去,满篇皆是不堪入目的虎狼之词。
高怀德勃然变色,翻回封皮一看,赫然写着九个大字——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送此书于我作甚,尔等脑子有病!”
他把书抛了回去,陆谦接住,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生怕伤到高怀德自尊。
“我等见衙内情窦初开,男子初行云雨,不能忍耐乃是常事。日久习惯了,自然守得关窍无漏。”
“等等,陆谦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谦以为他脸嫩,装作年少无知,委婉指点门道。
“衙内那日于延州寻烟花妇人耍弄,实则操之过急。想那妇人久历风尘,阅男甚广,衙内童子之体,如何敌得过。起初还是从豆蔻少女着手,愚意以为更加妥当。”
“不要自作聪明!”
高怀德终于听明白陆谦的意思,大感羞恼:“随我出去走走。”
看了几页这本所谓奇书,他觉得身子有些燥热,心想多半是天气缘故。既然家里待着不能避暑,不如出门散心。
陆、富二人发现马屁拍到马脚上,赶紧收起宝贝书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
高怀德沿着洛水信步而行,河畔岸柳成荫,商船帆樯林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上元灯夜丢下符氏姊妹的地方。
方才陆谦提到豆蔻少女,他不禁联想起符芸和符蓉,她们应该随着符彦卿去了易州,现在多半在担忧出征的父亲安危吧?
哼,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少见多怪。老头子打了那么多年仗,能出什么事?像我就不会担心,没人管着的日子多逍遥自在,哈哈。
开心了一阵,他想到讨伐对象的住所就在附近,临时起念,打算去石敬瑭的宅邸看看,是不是抄了家。
前两日,天子降诏,河东将佐节度判官赵莹以下十四人并籍没家产,城中很是折腾了一把。
“还是石敬瑭精明,提前把家财转移出去。要是决定造反,不光人要脚底抹油跑路,钱也得想个法子带走才行。”
高怀德胡思乱想积累着所谓“谋反经验”,就听到石敬瑭府邸院墙的那头,传来阵阵哀嚎惨叫求饶声,门口站了数十名顶盔戴甲的军士,和那晚皇帝亲兵的装束一般无二。
“早就搬空了,再怎么拷打,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吧。”
高怀德正在暗自嘲笑这些禁军来晚了一步,两名军士走出门外,向一名指挥模样的将校禀报道:“有人熬不住刑,招供出藏身何处了。”
那员将校叹了口气:“一个右卫上将军、一个皇城副使,说起来原本还曾是我等上司。皇命难违,速去拘捕吧。”
听说要抓人,高怀德不嫌事大,更是好奇捉拿何人,一路尾随,跟在禁军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