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灿灿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看见孙玉凤，她会在钢铁厂的食堂上班。
现在的孙玉凤不再是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整个人容光焕发，连说话声音都拔高了。
“俺要一份土豆丝，一份二米饭。”
正在打饭的孙玉凤抬头看了姜灿灿一眼，这个女人长得很平常，穿着普通，可那双眼睛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新来的女工？”孙玉凤问。
姜灿灿摇头：“跟俺男人来的，俺不上班。”
没想到不仅人长得丑，声音还是哑的，难听死了，听姜灿灿说自己还没工作，孙玉凤更看不上她了，收了她的饭票拿了个餐盘非常简单粗暴的放上去一勺土豆丝，一勺饭。
“给！”
“你这盛饭盛菜都用一个勺子？”
“食堂一直这样，爱吃不吃！”
以前姜灿灿只觉得孙玉凤小心思不断，挺自私的，现在看来她不仅嫌贫爱富还看人下菜碟，要不是得配合周毅，姜灿灿真想把那盘子饭菜扣在孙玉凤脑袋上。
找了个位置坐下，姜灿灿开始吃饭，土豆丝硬，还没什么滋味，二米饭还有点硌牙，里面好像有沙子。
吃吧姜灿灿实在有点咽不下去，不吃难道扔了吗？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桌上又多了一个盘子，里面是大米饭和白菜炖粉条，菜里还能看见几块肉皮。
“你的饭咋和俺的不一样？”
“我现在是技术科科长，可以吃小食堂。”周毅坐到姜灿灿身边。
姜灿灿指着自己打的那份菜说：“这个不好吃。”
周毅笑着把那份饭菜放到自己跟前，跟媳妇换着吃，姜灿灿告诉他二米饭不干净，好像里面有沙子。
“张队长回来了，这次出门收获怎么样？”
周毅局外人一样张望了一眼，姜灿灿也瞟一眼，两口子低头默契地吃饭，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还行，明天食堂加餐，加肉！”意气风发的张海桥大手一挥许诺。
孙玉凤跑过来推了他一把：“你喝多了吧，最近菜和米都涨价了，食堂还欠着肉店和菜店货款呢，哪有钱买肉，等年底的，咱们自己掏钱请大伙吃顿好的。”
“闭嘴！”张海桥瞪了孙玉凤一眼，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买一头猪能花几个钱，他跑一趟就能挣回来好几倍，把厂里从领导到工人笼络好了，大伙都会睁只眼闭只眼，想赚大钱就得舍弃一些小钱，蠢货，眼里只能看得见前面一米远的距离，这种人永远也发不了大财。
目光太短钱了。
周毅和姜灿灿吃完饭一前一后离开食堂，直到他们往外走的时候，张海桥才注意到两人。
扭头问身边人：“这俩人刚来的？”
“嗯，那个男的是技术员，据说是厂领导亲自写信请来的，叫什么周立伟的，他来厂子半天就当上科长，维修技术顶顶好。”
“这么说旁边那个不起眼，甚至有些......是他媳妇！”孙玉凤有些后悔，自从她管食堂开始，这边的伙食就分好几等，干部吃的是上等饭菜，厂子骨干跟他们交好的吃的也不差，最普通没后门没根基的吃的是有沙子的饭，剩的烂菜叶子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