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退堂后,围观百姓渐渐散去,嘴里纷纷夸赞陈县令公正廉明,狠狠惩治了一对不孝歹人。
秦朗与秦朝并肩走出衙门。
直到远离了公堂的肃穆威压,秦朝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彻底绷不住了,边走边骂。
“真是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爹再怎么说也是生他养他的亲爹!而且这么多年爹对他们好的没话说。”
“为了嫉妒三哥你的前程,居然能眼睁睁看着亲爹躺在床上濒死多日,死活不肯请大夫!”
“自己没本事,一辈子窝囊,就见不得旁人变好,想方设法拖人下水,简直罪有应得!”
他越想越唏嘘,语气不由得低落下来。
“三哥,我是真的想不通。”
“咱们小时候,大哥还是挺好的。
小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一起摸鱼,一起下地,他还把自己的口粮留下来给咱们吃。
怎么短短几年,他就变得这般自私凉薄,歹毒至极?”
秦朗脚步微顿,望着巷口来往的行人,轻轻叹了口气。
“人,都是会变的。”
“年少时人心简单,所求不过一口饭、一身衣,自然和睦。可越长大,越被名利、私心、攀比缠住。”
“尤其是娶妻生子后,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秦旺身上,希望有朝一日他出人头地,久而久之,就忘了初心。
然后秦旺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的梦想开始破裂。”
“久而久之,他不认为自己平庸,只觉得命运不公。他不怪自己懒惰无能,只恨身边人太过耀眼。”
“人性就是这样,亲者最妒,近者最容不得你出头。”
秦朝听得似懂非懂,模模糊糊只觉得心酸。
秦朗收回目光,又淡淡道:
“你今日也看明白了。”
“要说让他们亲手买毒弑父,他们没那个胆量。”
“他们所想的不过是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病重昏迷,熬着等老人走,借机逼我丁忧守孝,断我科场之路。
这是他们心底最真实的歹念,半点不假。”
“老五,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做人都不能丧失本心,昧了自己的良心。”
秦朝咬牙点头:“三哥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这种心思,比下毒还脏!”
“善恶终有报,如今他们入狱受罚,也是活该!”
秦朗微微颔首,兄弟二人转身上了马车,回了石坳村。
他们尚未踏入院门,秦老太太听到动静立刻迈着小碎步快步迎了上来。
她眼底满是忐忑,脸上也是藏不住的忧心。
“三郎、老五,怎么样?官府怎么判的?”
终究是养了几十年的亲儿子,哪怕再混账、再不孝,可怜天下父母心,秦老太太心底仍存一丝不忍。
秦朗语气平静,据实回道:
“大哥大嫂不孝悖伦,见死不救,存心算计,各打三十大板,现在被官府收监,等候定罪。”
秦老太太听完,连连摇头叹气。
“造孽啊,真是造孽……好好的家,怎么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个不孝的玩意怎么就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儿来。”
她说完,抬眼小心翼翼看向秦朗,嘴唇动了动,明显是想开口替秦朋求两句情,想让秦朗手下留情,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