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绡仙子,三魔大人有令。”魔使声音阴冷,“酉鸡醒悟,既定计划失败,不必再执着于此。如今九尊地支归位,天道气运愈发鼎盛,正面硬拼吃亏的是我们。命你暂且退守潭底,积蓄力量,静待后续指令。”
凝绡心头火气难平:“就这么算了?我付出这么多,难道就此罢休?”
“罢休也由不得你。”魔使冷笑,“酉鸡天光专克你这类水泽阴妖,如今他道心稳固,你再前去挑衅,只会被破晓之力重创,甚至形神俱灭。三魔大人已有新的安排,目标转向尚未觉醒的剩余三尊地支,你只需按令行事即可。”
话毕,魔影一闪,再度消失在虚空之中。
凝绡望着平静下来的潭面,恨得银牙紧咬,却也清楚眼下局势。酉鸡灵尊已然觉醒归正,周身至阳天光如烈日高悬,她再贸然靠近,无异于自寻死路。
“陆昭……五星星君……”她低声呢喃,眼中杀意暗藏,“今日之败,我记下了。天道轮回,终有再会之日,到那时,我定要讨回今日所有损失!”
怨语落下,她身形化作一缕淡黑水雾,沉入潭底深处,封闭潭口雾气,彻底蛰伏不出。黑风潭恢复往日死寂,再无勾魂夺魄的柔媚气息,只余下彻骨阴寒。
村落之中,一日时光缓缓流逝。
陆昭彻底收心,将往日荒废的劳作一一拾起。挑水、劈柴、修整漏风的院墙、修补破旧窗纸,手脚不停,忙里忙外。汗水浸湿衣衫,他却做得格外踏实,每一件事都尽心尽力。
双亲坐在一旁看着,脸上渐渐露出许久未见的笑意。那个勤劳孝顺的儿子,真的回来了。
午后闲暇,陆昭独自走到村外的山岗之上。
立于高处,放眼望去,山野辽阔,天光朗朗。体内酉鸡灵根轻轻震颤,金色灵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相互呼应。
他抬手抚上眉心,那里曾留有妖契印记,如今在破晓天光的涤荡下,印记已然淡去,只余下一道浅浅痕迹,时刻提醒他此番劫难。
“贪念易起,欲念难除,温柔假象最是磨人。”他轻声自语,复盘连日来的种种沉沦,心中感慨万千,“若无星君点化,若无灵根本心挣扎,我早已沦为妖魔棋子,酿成滔天大祸。”
经此一役,他不再是那个只懂为生计挣扎的寒门少年。知晓了自身地支灵尊的宿命,看清了天地间正道与邪魔的对峙,肩头也多了一份守护苍生的重任。
“从今往后,我陆昭,亦是酉鸡。”
“白日耕作家园,侍奉双亲;暗夜警醒心神,提防妖邪。”
“待终劫来临,我必振翅啼鸣,以破晓天光,驱散世间所有黑暗!”
誓言落定,心神愈发坚定。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山野。陆昭转身迈步,朝着家中走去。
暮色渐浓,换做往日,正是他奔赴寒潭、沉溺缠绵之时。可如今,他脚步沉稳,心中再无半分杂念。
回到茅屋,屋内灯火亮起,暖意融融。双亲备好粗茶淡饭,简单的饭菜,却透着人间最踏实的温情。
一家人围坐桌前,闲话家常,气氛和睦温馨。
饭罢,陆昭照例检查屋内各处,关好门窗,又为双亲调好被褥,细心照料周全。待到二老安歇,他便独坐院中,闭目调息,稳固灵根道心。
夜色深沉,四野寂静。
黑风潭方向再无丝毫异动,暗渊魔气也暂时收敛锋芒。
九尊地支相继归位,各历劫难,各成道心:
巳蛇青妩,碎情悟道,心藏伤疤,杀伐坚定;
酉鸡陆昭,破欲归正,历经迷局,心向光明。
一人承幽暗之痛,一人守破晓之明,阴阳相辅,明暗相济,地支气运愈发浑厚。
九天之上,五行大阵运转不息,正道防线固若金汤。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
暗渊三魔野心未死,麾下妖邪蠢蠢欲动,剩余三尊地支依旧潜藏在大地各处,前路依旧危机四伏。
长夜尚未完全走到尽头,终局之战的阴云,依旧笼罩在天地之间。
陆昭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抬头望向漆黑天幕,静静等待着下一场风雨,也等待着其余同道逐一苏醒、齐聚并肩的那一天。
金鸡已醒,天光长存。
纵有万妖拦路,千魔来犯,亦要昂首啼鸣,照亮万古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