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少府监门口,盛弘理了理官袍,走上去和守门的差役说了来意。
那差役一听是盛家七姑娘,脸上立刻堆了笑:“原来是盛大人,昨日时大人就吩咐过了,说今日会有人来,跟我来吧。”
盛弘又少不了一番客气,转头对姚依依使了个眼色。
姚依依知道该告别了,便朝盛弘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跟着那差役跨进了少府监的大门。
盛弘站在后头,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高大气派的门庭里,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姚依依进了少府监,才知道时苒今日根本不在。
带路的差役说时监正一早就去忙粮草押运的事,临走前留了话,让阿鸢安置她。
她跟着人穿过几道门,到了一间不大的值房。
阿鸢已经在里头等着了,桌上摆着一摞文书,旁边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和一面木质令牌。
“盛姑娘来了。”
阿鸢起身笑了笑,将她打量一遍,语气温和但利落。
“时大人临走前交代了,让你今日先把少府监的条例都看一遍,熟悉各处司署的分工,日后你主要的事,是巡查这些条例有没有什么疏漏,一边当值一边补充完善,闲暇时候也别闲着,多写些法条出来,时大人要亲自看的。”
姚依依忙应下,又向旁边几个已到值的同僚打了招呼。
阿鸢让人量了她的尺寸,说先做两身当值的袍子,过几日便能送来。
这安排又细又稳,姚依依反倒觉得自己跟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似的,满身都是干劲。
她领了令牌和那摞条例,在位置坐下,从第一页开始认认真真地看。
周围的人都忙忙碌碌,有敲算盘的,有誊抄文书的,偶尔低低讨论几句,和她想象中森冷压抑的官衙完全不同。
这么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下值之前,时苒才回来了。
她今日没穿官袍,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头发竖起,靴上还沾着泥点子,整个人气质凌厉。
姚依依暗自咂舌,这也太雌雄莫辨了吧,若是男子,估计这满东京的男儿都要甘拜下风。
就是齐衡,也得让步。
“来了,感觉怎么样?”
姚依依想了想,实话实说:“条例定得细,权责分明,尤其是涉及银钱和军械的几处,监管比我在现代见过的很多单位还严格。”
“就是关于进出人员核验的部分,我觉得还能再补一条——若是携带大宗物件出监,需要两名以上主事共同签押,防止有人夹带私物。”
时苒挑眉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点兴味:“不错,头一天就能看出这个,这条确实能加。”
姚依依心里一喜,面上却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时苒也没多夸,话锋一转:“这次变法只是一个开头,等这趟仗打完回来,我便要主导一次女子科举。”
姚依依端着茶的手猛地一顿,眼珠子都瞪大了:“女子科举?官家那边——”
“官家也是这个意思。”时苒懒洋洋地笑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极认真的光,“你放心干就行,天塌下来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