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四年,秋。
阴山横亘千里,如一道冰冷天堑,硬生生割裂整片大漠天地。
山南沃土千里、炊烟连绵、甲马如云、商贸辐辏;
山北寒荒寥落、草衰木疏、部众离散、朝堂萧寂。
一年兼并、半年整合,俺答尽吞右翼三万户、收服南疆大小数十部,土默特霸权彻底成型。
如今的漠南,兵马强盛、府库充盈、部族归附、四方敬畏,已然自成一方鼎盛乾坤。
再也无需仰漠北鼻息,再也无需尊黄金虚主。
丰州川土默特大牙帐,巍峨连绵、毡城连片、旌旗蔽日。
帐外铁甲铁骑层层列阵,刀枪映秋阳、煞气漫四野,是数十年未见的鼎盛军容。
大帐之内,右翼宗王、万户首领、统兵大将、理政官僚齐聚一堂,个个盛装佩刃、神色肃然。
正中主位,俺答端坐其上,黑金甲胄凝着冷光,眉眼凌厉霸烈,周身气场压得满堂寂静无声。
侧位,兄长衮必里克墨尔根默然端坐,神色平和、不争不抢,彻底默认了二弟独掌南疆乾坤的既定事实。
三弟兀慎、四弟昆都力哈分列左右,俯首听命,再无半分宗藩分庭之心。
帐下重臣林立,心腹大将脱力、巴拉海、永谢布首领亦不剌、土默特各部酋长尽数在列。
满堂文武,皆待俺答一言,定南疆万世格局。
良久,俺答抬眸,目光扫过满堂臣属,最终落向北方阴山之外那片萧瑟漠北,声沉如铁、字字定国:
“自达延汗宾天、南北分治至今,已有三载。”
“三年以来,北庭空悬、大汗虚位、政令不出漠北、法度崩坏无力、宗王各自为私、正统名存实亡。”
“我右翼诸部,世代戍守南疆、开垦沃土、血战护边、自给自足。赋税不入北庭、兵马不受调遣、民政不奉虚诏。”
“所谓君臣隶属、南北一统,早已名存实亡、徒留空壳!”
话音铿锵落地,大帐内鸦雀无声,人人心神震颤。
俺答身子微微前倾,霸意滔天,当众宣告千古定局:
“今日!我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右翼三万户,彻底断绝漠北汗庭隶属!”
“自此往后——
漠南自立建制、自定官制、自收赋税、自领兵马、自治万民!
不领博迪汗一纸诏令、不尊北庭一寸礼法、不供金庭半分贡赋、不受中央一丝节制!”
“阴山为界、南北两分、各立乾坤、永久分治!”
一语落,乾坤定!
满堂文武、诸部酋长齐齐起身,拱手长拜、声震穹庐:
“谨遵王爷令!南北分治、南疆自立、永世不从北庭!”
呼声浩荡、震彻四野,穿透厚重毡帐,回荡千里丰州川。
这一声臣服,彻底撕碎了达延汗毕生一统的万里山河,彻底终结了黄金嫡脉独尊天下的百年法统。
永谢布首领亦不剌跨步出列,神色郑重、高声附议:
“北庭博迪大汗,空有祖宗正统,无治国之能、无驭兵之威、无安民之力!
乱世唯强者居之!王爷雄才大略、平定南疆、安抚万民、拓土开疆,有德有位、有功有土,当为漠南共主!”
大将**巴拉海战意沸腾,抱拳厉喝:
“从今往后,我等只知漠南王爷,不知漠北虚汗!
黄金旧统早已腐朽,南疆新业自此永昌!”
老将脱力沉稳出列,字字规整、立定国策:
“请王爷建制立规、分官设职、厘定赋税、规整军籍!
以漠南之地,立漠南之制,彻底与北庭旧朝割裂,自成一朝、自固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