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脱脱孛罗须发颤抖、捶地大哭,声声悲怆、道尽时代终结:
“天丧大漠!天丧中兴!自此之后,再无铁血雄主镇山河,再无一统盛世安万民!黄金霸业,自此凋零!”
民政首辅阿勒塔海泪眼婆娑、仰天长叹:
“大汗壮年,一手挽倾颓之社稷、再造一统之乾坤;暮年一念之差,自毁百年法度、自裂万里河山。功在千秋、过累后世,惜哉、痛哉!”
老将托郭齐手握残甲、泣不成声:
“半生追随大汗征战,见乱世归平、山河一统;余生眼见基业崩塌、盛世终结、山河分裂。雄主已逝、王纲无主,大漠再无宁日矣!”
王庭哀诏即刻传遍漠北全境,牧民悲泣、部落举哀、朝野同悲。
数十年沐浴盛世太平、受达延汗恩泽的漠北百姓,感念雄主恩德、痛惜盛世终结,户户举白、处处哀声。
可哀声遍北庭,却是寂然于南疆。
漠南右翼三藩属地,巴尔斯博罗特、乌鲁斯博罗特、阿尔苏博罗特三王,听闻父汗驾崩、王庭举丧、举国哀恸,竟无悲、无泣、无吊、无奔丧。
三藩坐拥南疆沃土、数万精兵、满堂财利、独立朝堂,早已疏离正统、割据自立、心生霸念。
昔日忌惮父汗铁血威严、不敢公然悖逆;如今雄主已逝、幼君孱弱、中枢无主、朝堂空虚,心中再无半分敬畏、半分顾忌。
鄂尔多斯藩府之内,巴尔斯博罗特端坐大堂、神色淡然,听闻哀诏之后,只淡淡对麾下大将火筛与诸部文武言道:
“父汗暮年倦怠、法度崩坏、王权虚弱、基业自裂,盛世早已名存实亡。如今老汗归天、新君柔弱、北庭空虚,大漠大势,已然易主。”
火筛躬身附和、锋芒毕露:
“王爷英明!达延大汗在世,尚且无力制衡藩镇、挽回颓局;如今新君初立、威德未立、无权无势、束手无策。此后北疆正统徒有虚名,南疆藩镇独掌实权,大漠天下,终将归右翼掌控!”
右翼诸部酋长、文武官吏尽数附和,割据之心、问鼎之志,昭然若揭、再无遮掩。
左翼三藩——阿勒楚博罗特、斡齐尔博罗特、格哷森札札赉尔,亦是闭关自守、冷眼旁观、不赴丧、不朝庭、不尊新君,固守边地、置身事外、静待时局、坐观成败。
黄金宗亲、诸子藩王,无一人感念父恩、无一人匡扶新君、无一人维系一统,尽数私心自用、割据自保、觊觎权位。
雄主崩逝,如梁柱倾塌、磐石崩碎。
那股支撑大漠数十年一统、维系黄金家族霸业、镇压四方乱象、震慑藩镇私心的终极威严与盛世底气,彻底烟消云散。
自此,
法度无人守、王权无人镇、山河无人统、乱象无人压。
达延汗毕生缔造的漠北最后一次大一统、最后一次盛世中兴,彻底湮灭于历史长河,再无复现之机。
盛世终章落笔,乱世序幕拉开。
层层凋零、步步覆灭、宗亲互裂、藩镇争霸、正统衰微、外敌蚕食、血脉断绝的四百载终极悲剧,自此全面开启。
铁血雄主归尘土,
千年盛世落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