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苹走后的脚步声还在楼道里回荡，曾小凡转身回到桌前，看着那五块五行碎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拈起一块边缘温润的青色木系碎片，对着窗外的日光看了看，碎片的内部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像是在呼吸。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你也是自己找上门的，跟人一样。"
他放下碎片，重新坐回蒲团上，闭目调息。城中的喧嚣隔着玻璃窗传来，像是隔了一层水。曾小凡的呼吸渐渐绵长，那五块碎片忽然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桌面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的神识像是投石入水般扩散出去，掠过楼下火锅店升腾的蒸汽、隔壁出租屋里一个正在背单词的考研女孩、远处马路上堵成长龙的车流……所有凡俗的、琐碎的、真真切切的生活气息涌入他的感知里，又被他缓缓收回。
"修为再高，也不能不吃饭。"他睁开眼，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曾小凡破天荒地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出租屋那个小到转不开身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刮胡子。他平时恨不得三天才刮一次，今天刮得格外认真，连鬓角都修整了一遍，最后套上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把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却不夸张的线条。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块金色的金系碎片揣进口袋里，金属表面贴着大腿皮肤传来一阵微微的暖意。他说不清为什么带它，只是觉得今天去见柯苹第一天上任，带点金色的东西寓意好——升官发财嘛，虽然他是修道之人，但这点俗气倒也无妨。
刘一菲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三十多层的写字楼里，一楼大堂挑高足有八米，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地面上铺着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曾小凡走进去的时候，前台两个穿制服的姑娘齐刷刷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冲她们笑了笑，说找柯副总。
"您是……"前台姑娘礼貌地询问。
"她朋友。"曾小凡说。
一个姑娘拨了内线电话，说了两句，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带着他往电梯间走："柯副总请您上去，她在二十楼会议室。"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轿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曾小凡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忽然觉得有点荒诞——半年前他还在这个城市最破的城中村里打坐吃泡面，现在居然要去一个上市公司副总的办公室里做客了。命运这东西，比五行相生相克还难算。
二十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几十个工位上坐了满当当的人，键盘声、电话铃声、低声交谈声混成一片嘈杂。曾小凡一眼就看见了柯苹。
她站在会议室的玻璃墙后面，穿着一套象牙白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盘起来，脖子上挂着一个工牌，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正听着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说什么。她的表情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夹边缘敲击着。
就在曾小凡走近的瞬间，柯苹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来。隔着玻璃墙，她的眼睛一亮，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但她马上又收敛了回去，对旁边的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真来了？"她快步走到曾小凡面前，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不是你让我来的？"曾小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行啊，穿上这一身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柯苹的耳根又红了，她伸手虚虚地推了他一下："别瞎说……我在开会呢，等会儿中午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