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易明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接着，他看向下面的人群，从怀中取出一沓名单，是邓易明让玉儿整理的，不仅有青石村的汉子，还有刚收的流民。

他清了清嗓子，道：“叫到名字的，喊一声！听见没有？”

“听见了！东家？”

众人齐声，声如洪钟，在山谷里回荡。

“一队，队长，林风和。”

“到！”林风和厉声应道，神情肃穆。

“队员，赵大凯，韩二蛋，孙瓜子……”

一声声“到”逐一响起，叫到名字的人纷纷往林风和身后靠拢，没人说话，现场只能听到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邓易明的声音还在众人耳边回荡，他继续道：

“二队，队长，陈二牛！”

“队员，杨大铁，郑一树，周大木……”

到三队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向王虎和梁麻子。

“这队长，你俩谁来当？”他问

梁麻子对着王虎道：“虎子，你来吧，你主意大，你当队长。”

王虎是个爱面子的人，没想到这次却一反常态。

“麻子，我就是个愣头青，这队长我可不能当，得你来。“

两人谦让了一小会，梁麻子说不过王虎，便点头应下了。

“东家，我来吧。”他说。

邓易明点了点头，道：“好！三队，队长，梁麻子。”

“队员，王虎……”

最后，他将目光放到了李重七的身上。

“四队，队长，李重七！”

李重七腰杆子挺得笔直。

“到！”

“队员……”

邓易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把名单折好，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下面的人群已经落位，整整齐齐地站了四队。

邓易明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开口了。

“你们中间，有青石村的老弟兄，也有刚来的新弟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老弟兄跟着我出生入死过，挡过刀、流过血，我邓易明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四队那边。

“新弟兄呢？你们刚来，没立过功，没出过力，但我也愿意给你们一口吃的”

“为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因为我邓易明用人，不看你是哪儿来的，也不看你跟谁熟。我看的是你的骨头硬不硬，看你干活的时候肯不肯用力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队那些人。

“你们里头，有人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昨天还在路边要饭。今天，你站在这里，跟老弟兄们排成一排，手里有活干，碗里有饭吃。”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这机会是我给你们的。也是你们自己挣来的。是你们走到青石村门口，没抢没闹，守了规矩，我才肯留下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所有人。

“从今天起，一队也好，四队也好，都是我邓易明的兄弟。有难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这个世道乱成这样，咱们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当官的，不是朝廷。靠的是咱们自己。一个人是泥腿子，是别人眼里的贱命。咱们这么多人抱在一起，谁敢说你是贱命？”

他把拳头攥紧，举起来，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往后，咱们一同在这世道中，把好日子过起来！”

“听见了吗？”

山谷里，几十号汉子齐声怒吼，声音炸开，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片飞鸟。

“听见了！”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