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而且，红薯和土豆有硬伤。红薯当主粮，吃多了烧心、胀气。
土豆当主粮，产量虽然高，但水分大，不顶饿。老百姓祖祖辈辈吃米吃面，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们的目标，是让老百姓吃饱饭、吃好饭。不是让老百姓从吃米吃面，改成吃红薯吃土豆。”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振华继续说。“另一个原因是储存和加工。红薯水分大，容易烂。
土豆容易发芽、容易冻坏。储存条件要求高。老百姓没有地窖，存不住。
加工成粉条、淀粉，工序复杂，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做的。水稻、小麦就不一样。
晒干了，放几年都不会坏。磨成粉，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吃食。这是几千年的饮食习惯，改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
“少帅，老百姓穷了太多年了。他们想吃白米饭，想吃白面馒头。
我们搞农业的，就是要让老百姓吃上白米饭、吃上白面馒头。不是告诉他们——红薯产量高，你们去吃红薯吧。”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研究院的院子。
“老百姓祖祖辈辈吃米吃面，不是因为他们傻。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好吃。我们的任务，不是改变他们的饮食习惯，是让他们吃得饱、吃得好。”
他转过身，看着赵振华。
“‘中农1号’系列，继续推广。水稻、小麦、玉米、高粱——四个作物，齐头并进。让老百姓吃上白米饭，吃上白面馒头。”
赵振华挺直身体。“是。”
从实验室出来，赵振华带着张学卿去了院里的一块试验田。
田不大，只有几亩，但收拾得很整齐。田里的水稻已经收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一个年轻人蹲在田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着什么。
他20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穿着胶鞋，裤腿上全是泥。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少帅，这是李新民。”赵振华介绍道，“1929年从辽阳选上来的，当时才11岁。在研究院学了6年，现在是我们水稻育种组的骨干。”
李新民站起来，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脸微微红了。“少帅。”
张学卿看着他，笑了。
“小石，我记得你。1929年，你才11岁，怯生生的。现在，已经是研究员了。”
李新民抿着嘴笑了。“少帅，您还记得。”
“我记得每一个。”张学卿看着那片试验田，“小石，‘中农1号’推广了没有？”
李新民翻开笔记本，念道：
“少帅，1935年，‘中农1号’水稻在南方试种了约100万亩。
主要集中在南荆州、北荆州、昌州、徽州、江州5省。平均亩产约480斤。
传统品种，平均亩产约220斤。每亩增产约260斤，增产幅度超过百分之一百。100万亩，就是2.6亿斤。够500多万人吃1年的。”
他顿了顿，翻开下一页。
“‘中农1号’小麦，1935年在龙北试种了约50万亩。平均亩产约380斤。
传统品种，平均亩产约180斤。每亩增产约200斤，增产幅度超过百分之一百。50万亩，就是1亿斤。够200万人吃1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