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环保篇:垃圾分类

善良的人生 相遇相知到相爱

第一章 臭气熏天的桃花源

明万历年间,杭州府,西湖以西,天目山余脉的深处,藏着一个叫“桃源坞”的山坳。

这名字,是几代前迁居于此的陶姓祖先起的。意在效仿陶渊明笔下“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世外桃源。初来乍到之人,确实会被这里的景色迷惑:三面青山如黛,翠竹连天,一条名为“浣溪”的小河从山巅流下,穿过整个村子,水质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然而,这只是表象。

桃源坞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臭。

这里住着三百多户人家,两千多口人。全坞的人,几乎都靠一门手艺吃饭——造纸。而且是造最好的“澄心堂纸”。这种纸,光洁如玉,坚韧如帛,是宫廷贡品,也是文人墨客竞相追逐的宝贝。

造纸,是个暴利的行当,也是个极度消耗资源、制造肮脏的行当。

要造上好的宣纸,需得用上好的竹子。村民们把山上的竹子砍下来,截成几段,扔进石灰池里浸泡。这一泡,就是三个月。石灰水把竹纤维腐蚀软化,同时也把竹子里的一切毒素、杂质都泡了出来。

泡好的竹料,要捞出、捣烂、漂白、抄纸、烘干。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大量的水。而这些用过的水,连同腐烂的竹渣、石灰渣、碱水,统统被毫无节制地倾倒进浣溪里。

日积月累,年复一年。

那条曾经清澈见底的浣溪,变成了一条墨绿色的粘稠河流。河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泡沫,像一层死皮。夏天一到,气温升高,河水发酵,散发出的恶臭能传出十几里地。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鸡蛋、死老鼠、还有碱水灼烧味道的恶臭,闻一口,能让人恶心三天。

住在坞口的人家,姓陶。陶家有个后生,叫陶土根。

这陶土根,生得一副奇相。别的工匠因为常年泡在碱水里,个个皮肤溃烂,手指畸形,但他却不一样。他二十岁的人了,皮肤虽然粗糙,但干干净净,手指修长,不像做工的,倒像读书的。

他是个怪人。

在人人都忙着赶工、抢着造纸赚钱的时候,陶土根却总是不紧不慢。他不爱造纸,也不爱赚钱,就爱干净。每天早上鸡叫头遍,他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捞纸槽,而是拿着扫帚,把自家门前屋后扫得干干净净。哪怕是秋风扫落叶,他也要把落叶一片片捡进筐里,绝不留一片在院子里。

村里人都笑他,说他是个“败家子”。

“土根啊,咱们这行当,就是脏活!嫌脏就别干!你扫得再干净,这坞里的臭气你也扫不走啊!”

“就是,人家都在赶工,你倒好,天天扫那几片叶子,耽误了多少功夫,少赚了多少银子!”

陶土根不理他们。他只是默默地扫,默默地看着那条越来越臭的浣溪,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想,这山这么美,水这么清,怎么就被糟蹋成这样了?人活着,难道就是为了赚钱,连呼吸一口干净的空气都不配吗?

这年夏天,万历四十五年,大旱。

几个月没下雨,河水断流。桃源坞的灾难,终于爆发了。

先是鸡鸭死了,接着是村里的狗死了。然后,了。

这是一种奇怪的病。得病的人,上吐下泻,浑身发黄,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稻草。郎中来看了,把脉、开方,可药吃下去,人还是死。短短半个月,村里死了上百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村民们不再干活,纷纷收拾细软,拖家带口,逃离这个曾经的“世外桃源”。

陶土根没走。

他看着空荡荡的村子,看着那臭气熏天、几乎成了死水的浣溪,看着那些被丢弃在路边的死猪死鸡。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哪怕只剩我一个人,也要把这坞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第二章 四种颜色的筐

陶土根没走,但他也没闲着。

他回到家里,翻箱倒柜。家里穷,值钱的东西没有,破烂倒是不少。他找出了家里所有的破箩筐、破竹篓、破木箱。

他把这些容器,分别涂上了四种颜色:绿、红、蓝、灰。

村里人都逃走了,他一个人,开始了一场孤独的战争。

这活,比造纸还要累,还要脏。

他拿着铁耙子,跳进那粘稠的浣溪里。溪底的淤泥有半人深,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他要把那些腐烂了几十年的竹渣、石灰块,一耙一耙地捞上来。

捞上来的东西,不能乱放。陶土根开始了分类。

绿色筐。

他放进的是那些烂竹子、枯树叶、死掉的庄稼秸秆。他说,这是“湿垃圾”,也叫“厨余垃圾”。这些东西,虽然烂了,但本质还是草木,埋进土里,经过时间的发酵,会变成最好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