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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臣问四样(2 / 3)

李世民的脸色白了。

“隔壁州……”

“隔壁州你派人接着。”李渊说,“流民过去了,你开仓,给饭吃,给地种。”

“给之前登记。”

“姓什么,哪个村的,家里几口,原先在谁的地上种田。”

“一个一个记下来。”

两仪殿里没有一点声音。

李世民站在案后,看着父皇。

他这一辈子打过很多仗,最险的时候在虎牢关,三千五百人对十万。

那一回他不怕。

“父皇。”他说,“儿臣听明白了。”

“你说说。”

“父皇要把人从庄子里赶出来。”

“对。”

“赶出来的路上,要死人。”

李渊说:“对。”

“死的都不是世家的人。”

“对。”

李世民闭了一下眼睛。

“父皇要儿臣做的,是在下游把网张开。”

“对。”

“那这件事,”李世民说,“父皇是刀,儿臣是网。父皇赶,儿臣收。”

李渊打了个响指:“聪明。”

“天下人只看得见儿臣开仓放粮。”李世民睁开眼睛:“那这笔账,往后记在谁头上。”

李渊看着他。

“记在朕头上。”

说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回过头。

“二郎,你不拦朕?”

李世民站在那儿。

那不是一句问话。

“儿臣拦不住,但是儿臣还有一问。”

李渊停住脚步,阳光打在李渊身上,李世民看过去,一片黑。

“逼出来匿户之后呢?”

李渊叹了口气,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没答。

九月初一,朔日大朝会,太极殿。

那天来了六百多人。

在京九品以上的文武,逢朔逢望要朝参。

九月初一是朔日,殿上站得满满当当,从御阶底下一直排到殿门外的丹墀上。

辰时初,唱班。

礼官刚喊完,殿门那边就乱了。

前排的人先回的头,然后是中间的,最后连丹墀上的都在往里挤着看。

李渊从殿门进来了,穿的是常服,不是朝服,不是衮冕,是一件家常的青色圆领袍,袖口有点磨。

没戴冠,一如既往,拿一根木簪束着头发。

他一个人进来的。

殿上六百多人,齐刷刷跪了一片。

李世民从御座上站起来了,下了两级台阶。

“父皇……”

“坐着。”李渊摆了摆手,“你坐你的。”

“儿臣给父皇设座。”

“不用坐。”

李渊往前走,从跪着的那些人中间走过去,走到殿心,站住了。

那个地方是空的。

朝会上,文武分列两班,中间留着一条道,这条道的尽头,御阶底下那一小块地方,是奏事的人站的地方,有事的人从班里出来,走到那儿,跪下,奏事,奏完了退回去。

那不是给太上皇站的地方。

那是给苦主站的地方。

李渊站在那儿。

殿上一片死寂。

“都起来吧。”他说。

没有人敢起来。

李世民从台阶上下来了,走到李渊跟前。

“父皇,这儿不是您站的地方,您要是有话,进偏殿说,儿臣叫他们都散了。”

“朕今日就在这儿说,朕说完就走。”

李世民站在那儿,隔着两步看着他父亲。

半晌后,退了半步,转身,回到台阶上,走到龙椅边,顿了顿,侧过身子站在御阶上。

“父皇请说。”

李渊往殿上扫了一眼。

六百多人跪在地上,头都埋着。

“朕今日不是以太上皇的身份站在这儿。”

殿上没有一个人动。

“七月十七,中牟闸。朕的昭仪宇文氏,死在那儿。”

“身上七支箭。”

“射她的那些人,跑了十九个,捉住七个,四个当场自尽。”

“查了一个月。”

“查到一个姓沈的,三十来岁,白净,手上没有茧。”

“再往上,查不到了。”

“大唐律,杀人者,苦主可诣官陈告。”

“朕是苦主。”

殿上有人抬头了。

“朕今日来,是陈告的,朕陈告一件杀人案,一个月查不出凶手,朕请朝廷给朕人手。”

御阶上,李世民的手在袖子里握住了。

“父皇要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