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笔畅几番推辞,实在不愿再让马秀云背着自己,可这姑娘性子执拗,依旧咬着牙驮着他前行,累得气喘吁吁。忽然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连带背上的周笔畅,顺着山坡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周笔畅本就头部受伤,又失血不少,经这么一番翻滚,当场便昏死过去。
马秀云连滚带爬落到坡底,惊呼声刚出口,转头就看见半坡上人事不省的周笔畅。
她吓得尖叫起来,慌忙跑上前,只见周笔畅脸上满是鲜血,顿时慌了神。 “周大哥!周大哥!你醒醒啊!可别吓我,千万别出事啊!”
她连声呼喊,可周笔畅毫无回应。马秀云连忙伏在他胸口,探到微弱的心跳,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满心焦急:“还有心跳,只是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我绝不能让你出事!”
情急之下,她跑到一旁的矮树丛,折下数根树枝,又撕下自己裙摆的布条,将树枝捆扎成简易担架。她把周笔畅安置在上面,用布带牢牢缠紧,再将担架用布带子拉在肩头,拖着人艰难赶路,一路累得喘息不止。
她一边吃力前行,一边抹着眼泪暗自叫苦:“我马秀云的命怎么就这般坎坷?老天爷难道就不肯让我安稳度日吗?
好不容易捡到五十两金子,还没来得及享用,如今反倒要困死在这荒山野岭,怕是连花钱的福气都没有了。”
正走着,捆扎的布带 “啪” 地一声断裂,周笔畅再次摔落在地。马秀云又急又气,索性脱下外衫,全部撕成布缕,双层缠绕加固担架,这才再次拖着人往山路走去。
另一边,王志达策马一路疾驰,顺着路上的车辙印,断定马车往山中而来。
远远望见坡上有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定睛一瞧,竟是自家表妹马秀云。
他立刻勒住马匹,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路边小树,大步朝着坡下跑去,口中高声呼喊:“秀云!秀云!”
紧随其后的金家大哥见状,也连忙下马跟了上来。王志达跑到近前,见表妹只穿着中衣,正吃力拖拽着一副树枝担架,而担架上躺着的赫然是周笔畅。
马秀云见了亲人,立刻大声喊道:“表哥,快去追!方才有父子三人驾着马车逃走了,顺着下方土路跑了。方才马车翻倒,我们躲在沟里才侥幸保命,那车上装着不少金银,万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王志达看着表妹衣衫不整的模样,又气又急:“你这傻丫头,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只穿中衣在外走动,实在有失体统!”
马秀云一跺脚,翻了个白眼:“穿中衣又如何,我又并非赤身露体。周大哥是为了救我才落得重伤,我岂能弃他不顾?
他身形高大,我背不动,才想出用树枝做担架的法子。手边没有绳索,只能撕了衣物捆扎,我有什么办法?”
得知前因后果,王志达无奈叹气:“你终究是个姑娘家,这般模样在外行走传出去,名声可要受损。先穿上我的外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