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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十二花魁,一起点了火(3 / 3)

她们尖叫着,疯狂的,畅快的嘶吼。

火人撞上打手。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开。

油火蔓延到木质楼板。

整个红枯喜楼,在一瞬间被点燃。

火舌顺着雕花栏杆蹿上二楼、三楼。

窗纱烧成灰,帷帐烧成灰。

那些曾经困住她们的红绸、金粉、花名册。

全部烧成了灰。

伶音站在听香阁中央,四面是火。

浓烟呛得她咳嗽,热浪烫得她皮肤发红。

她凄然一笑,走到窗边。

木板已经被火烧得松动。

她一脚踹开,夜风灌了进来。

火焰也被吹得更猛。

窗外是平城的夜。

月亮很亮。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模模糊糊。

伶音看着那个方向。

死牢在皇城里。

戚镇山在那里。

隔着万户灯火。

隔着半座城池。

隔着她从未说出口的一个字。

伶音再次笑了,带着一种释然。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盖住了大半,却仍然清晰可闻。

“非其所爱,纵守白头,终成憾事。”

“心之所向,虽为陌路,亦是良辰!”

说完此话,她从桌上拿起最后一根蜡烛。

烛焰在她手里跳动。

她缓缓将蜡烛倾斜,滚烫的蜡油淋在头顶。

火从发间蹿起。

伶音却丝毫没有动容。

倾国倾城的半张脸,瞬间被火焰吞噬。

皮肉焦黑,卷曲,剥落。

可另外半张脸,却还带着笑。

那是近乎,幸福的笑!

她最后望了皇城一眼。

那里有铁栏。

有死牢。

有一个她从未见过正脸的将军。

他知道吗?

有人在楼上等过他。

仅仅是等。

仅仅是望......

火焰将一切吞没。

记忆在刘年眼前碎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那身诡异的新郎袍。

长生桥还在脚下,桥下的火光还在。

十一个女子的身影立在火中,衣裙燃烧,不灭不息。

她们是一起点的火,一起烧的。

一个,都没落下!

刘年的喉咙发紧,他说不出话。

可就在这时......

眼前忽然闪过另一组画面。

不是伶音的视角。

是另一个人!

牢房。

铁栏。

月光从高处小窗透进来,照在满是锈迹的镣铐上。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

重甲已被扒去,只剩一件单薄囚衣。

胸口的旧伤结了痂。

他的脸隐在暗处。

可那个轮廓,宽肩,长脊,沉默如山。

是戚镇山!

他忽然偏过头,看向牢外。

铁栏之外,月色凄凄。

远处似乎有一点火光。

那火光升起来,越来越亮。

铁栏的缝隙间,似乎站着一个人。

白纱罗裙,身形纤细。

可那人的脸,被月光冲散了。

看不真切。

就当刘年想要看得更仔细时,画面戛然碎裂。

刘年整个人一震。

这是谁的记忆?

不是伶音的!

伶音那时候已经在火里了。

这是……戚镇山的?

可我,为什么会有戚镇山的记忆?

没等刘年继续想下去,桥头突然响起了唢呐声。

几十把锁吧齐鸣,高亢、刺耳、近乎疯狂!

从迎亲院门的方向涌了过来。

唢呐声越来越近。

刘年低头,手里还攥着红绸。

可红绸的另一端,刚才明明连着轿子。

现在,不对了!

红绸绷得笔直,另一端沉甸甸的。

刘年顺着红绸看过去。

绸布的尽头,多了一只手。

一只白骨手!

五根骨指纤细修长,攥着红绸的姿态优雅。

骨节处缠着干枯的桂花。

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这只手从红绸那头伸出来,就那样攥着,没动。

像是在等着他牵!

刘年的头皮一阵发麻。

花轿还在。

八个纸轿夫跪在桥头。

轿帘晃动,七妹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刘年手里的红绸,又看了看那只白骨手。

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饭票!”

“你牵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