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后院,夜风微凉,雾气沉沉。
谢家一众男人或坐或站,个个神色沉凝,没人开口说话。
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天大坝那场惨烈事故的阴影,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乔星月话音落下,许久都无人应声。
最终,眉头紧紧蹙起的谢江率先打破死寂,沉声开口。
“星月,听你这意思,你这么快就查到线索了?这场爆炸,果然不是意外?”
话音刚落,谢中铭立刻转头望向乔星月。
深冬夜里八九点,露天雾气浓重,寒气刺骨。
乔星月还在坐月子,身子本就虚弱,头上只戴了一顶薄款毛线帽,根本挡不住夜风寒气。
他耳朵依旧嗡嗡作响,听东西模糊不清,心里只惦记着媳妇身子。
不等众人再接话,他大步上前,嗓音陡然拔高数个度,洪亮得有些刺耳。
“星月!你咋不戴厚帽子?冻着咋办!”
说完转身就冲进牛棚里间,快速取出那顶厚实的军用绒毛帽,小心翼翼扣在乔星月头上,替她裹严实鬓角和额头。
又当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厚棉外套,里里外外将她娇小的身子裹得密不透风,隔绝住外头的冷风。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开口,依旧是震天的大嗓门。
“星月,有啥事,你尽管说!我们都听着!”
乔星月被他震得耳膜发麻,下意识偏了偏头。
她心里清楚,暂时性耳鸣的人,听自己的声音会偏小,说话便会不自觉放大音量,压根控制不住。
她抬眼看向谢中铭,询问:“你现在听力还是没恢复,是不是?”
谢中铭捂着耳朵,微微俯身凑近她,一脸茫然:“你说啥?我听不清。”
“你们先等我一下。”
乔星月转头对着谢江、陈胜华等人示意一声,语气急切,“爸,陈叔,我先帮中铭检查一下耳朵。”
可千万不能把耳膜震破了,不然就麻烦了。
她伸手拉着谢中铭走进牛棚里间,让他稳稳坐好,取出手电筒和金属窥耳器。
团结大队条件有限,医疗器械简陋,只有这些基础工具,但乔星月行医经验充足,手法娴熟稳妥。
她仔细检查了两侧耳道,又认真查看耳膜状态,片刻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鼓膜没有穿孔、没有流血,也没有内陷受损,问题不大。”
她怕谢中铭听不见声音,干脆拿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一行字:有没有头晕、恶心的不适感?
谢中铭看完立马摇头,大声回道:“媳妇,我没事,你别瞎担心!以前我也遇过这种震伤耳鸣的情况,休息半天就能自己恢复,不碍事的。”
乔星月不放心,又抬手检查他的眼球,确认没有眼球震颤、视线模糊的情况,彻底放下心来。
今天这场大祸,谢家、陈家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唯独谢中铭暂时耳鸣失聪,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算是老天护佑。
确认完谢中铭的身体状况,乔星月快步走回后院,准备和众人商议正事。
这时她才留意到,站在谢明哲身旁的嘎子,整个人蔫蔫的,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毫无生气。
孩子刚刚痛失唯一的亲人,心底彻底垮了。
但苏晚晚蓄意害人的内情太过凶险,牵扯重大,眼下万万不能让嘎子知晓,怕他年纪小藏不住事,反而惹来祸端。
乔星月当即对着致远、明远两兄弟吩咐:
“致远、明远,今晚你们俩抱着被子去嘎子家里睡,陪着他一晚,别让他一个人待着,免得他心里想不开出意外。”
谢中文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缨:“老四媳妇,还是我去吧,我陪着他更稳妥。”
“三哥,现在不用。”乔星月轻轻摇头,语气稳妥,“先让致远、明远带嘎子回去安顿好。”
她又特意叮嘱致远:“锅里焖着南瓜干饭,你去给嘎子打满满两碗,一定要盯着他吃完,不许饿着肚子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