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一个城中村开小饭馆的，有一天会站在一座被玄界裂缝吞噬了一半的购物中心天台上，手里攥着一口黑锅，面前飘着五行灵材之一的“土行灵材”——一块看起来跟普通泥巴没区别的玩意儿。
“所以……”酸菜汤蹲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三斤没放盐的酸菜，“我们拼死拼活，就是为了抢一块土？”
“是土行灵材。”巴刀鱼纠正他，眼睛盯着那块悬在半空的泥巴，“土行灵材，懂？镇界宴五行根基之一，缺了它，镇界宴就做不成，做不成镇界宴，食魇教那帮孙子就能把整座城当自助餐吃。”
“那它也是土。”酸菜汤说。
“你懂个屁。”巴刀鱼骂了一句，“你平时炒菜用的盐，长得跟白糖有什么区别？你吃错了试试？”
酸菜汤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于是闭嘴了。
娃娃鱼站在两人身后，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眉头皱成一团。她的读心能力正在全功率运转，监控着方圆三百米内所有食魇教徒的动向。小姑娘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
“刀鱼哥，”她开口，声音有点紧，“三点钟方向，至少十五个人上来了。领头的是个戴厨师帽的。”
“厨师帽？”
“黑色的厨师帽。上面绣着一只眼睛。”
巴刀鱼瞳孔一缩。黑帽眼厨，食魇教中层骨干的标配。这帮人以前都是正经厨子，被食魇教拿负面情绪一泡，脑子泡坏了，手艺没丢，但做出来的菜全是“蚀心菜”——吃一口闹心，吃两口抑郁，吃三口直接跳楼。
“还有多久到？”
“两分钟。他们在爬消防梯。”
酸菜汤站起来，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咔咔响：“两分钟？够我把他们打成酸菜泥。”
“别冲动。”巴刀鱼按住他的肩膀，“那块土行灵材外面有禁制，我一个人破不开。你得帮我护法，娃娃鱼盯着其他人。”
“那谁打？”
巴刀鱼咧嘴一笑，从后腰摸出两把菜刀。一把斩骨刀，一把片刀，刀面上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玄力纹路。
“我打。”
话音未落，天台边缘的消防梯口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黑帽眼厨——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握着一柄半米长的黑色锅铲，铲面上滴着暗绿色的粘液。
“巴刀鱼！”黑帽眼厨的声音尖利，像铁勺刮锅底，“把土行灵材交出来，我让你死得好看点。”
“你谁啊？”巴刀鱼问。
“食魇教，供奉堂，第七灶，陈一铲！”
“陈一铲？”巴刀鱼转头看了看酸菜汤，“这名字比你还不靠谱。”
酸菜汤耸肩：“我起码能酸。”
陈一铲被无视了，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他身后呼啦啦涌上来十几个食魇教徒，有拿锅的，有拿勺的，还有一个扛着一口大蒸笼。阵仗不小，但巴刀鱼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全是杂鱼，玄力波动微弱得跟隔夜饭一样。真正的威胁只有一个。
陈一铲身后，最后爬上来的那个人，没有拿厨具。
那人穿一身黑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刚从写字楼里出来的白领。但巴刀鱼看到他的一瞬间，手里的菜刀同时嗡鸣起来，刀身上的玄力纹路剧烈闪烁。
“食魇教，供奉堂堂主，”西装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做产品汇报，“蒋流沙。”
巴刀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蒋流沙。这个名字他听过。黄片姜跟他提过一次，说这个人以前是玄厨协会的理事，专门负责食材净化，后来被食魇教用“贪欲情绪”感染，叛出协会，成了食魇教最擅长玩心理战的高手。他的招牌能力叫“欲望调味”——能用玄力放大你内心最贪求的东西，让你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厨心交出去。
“酸菜汤，带娃娃鱼退后。”巴刀鱼的声音沉下来。
“凭什么——”
“他不是杂鱼。你护不住娃娃鱼。”
酸菜汤咬了咬牙，一把拉住娃娃鱼的手腕往后撤。娃娃鱼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巴刀鱼知道她在说什么。
小心。
蒋流沙缓步上前，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研究标本般的兴趣：“巴刀鱼，黄片姜的关门弟子。据说觉醒了上古厨神的传承。我一直很好奇，厨神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你过来尝尝就知道了。”巴刀鱼握紧菜刀。
蒋流沙笑了一下，抬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紫色的玄力，像一团活着的墨汁，在空气中不断蠕动。那股气息一散出来，巴刀鱼立刻感觉不对劲——他的胃开始翻腾，嘴里泛酸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小饭馆倒闭那天，房东来收房，他口袋里只剩三十七块五。娃娃鱼被抓走那次，他在雨里跑了一整夜，连方向都找不到。酸菜汤替他挡了一刀，血溅在他脸上，热得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