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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2 控玉阵血战楼望和破阵眼夜沧澜退(2 / 3)

有些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

楼和应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记住这些人。”

楼望和睁开眼,重重点头。

“我会的。”

楼和应看着他,又说:

“玉石有价,人命无价。你今日若为仇恨蒙了眼,便对不起这些为你死去的兄弟。”

这句话不重。

落在楼望和心里,却比山还沉。

“我明白。”

楼和应点点头,转身去料理事务。

夜幕降临。

篝火在山谷中燃起,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楼望和靠着一块大石,闭目调息。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替他清理手上的伤。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真不疼,就是麻了。”

沈清鸢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楼望和睁开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火光照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暖色的玉光。

“清鸢。”

“嗯?”

“刚才……谢谢。”

沈清鸢没有抬头:“谢什么。”

“谢你……没走。”

沈清鸢的动作顿了顿。

“我什么时候走过?”

楼望和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也是。”

“你这个人,就是爱说废话。”

“嗯,这是我的缺点。”

“知道就好。”

他们没再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飞溅,又消失在夜色中。

秦九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唉,有人流血,有人谈情,我这条单身狗,只能啃干粮。”

一个楼家精锐凑过来:“秦少,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秦九真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我在品味人生。”

“人生?”

“对,人生。”秦九真指了指篝火旁的两人,“你看,那边是甜的人生,这边——”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是咸的。”

“咸的?”

“汗是咸的,泪也是咸的。”秦九真又咬了一口干粮,“所以要吃饭,饭是淡的。淡了,才活得下去。”

楼家精锐听得一头雾水。

秦九真也不解释。

有些话,说给懂的人听就够了。

——不懂的人,说了也是白说。

这一夜,没有人睡得安稳。

方圆十里的原石都在嗡嗡作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楼和应站在高处,望着天际。

月光如银,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也曾站在这里。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父亲为什么总爱看月亮。

现在他懂了。

月亮不会说话。

可月亮什么都懂。

“爸,你在想什么?”楼望和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想一些旧事。”楼和应没有回头。

“关于龙渊玉母?”

“不,关于你爷爷。”

楼望和沉默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爷爷,只在父亲的描述中,模糊地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爷爷他……当年也是为了龙渊玉母?”

“不全是。”楼和应叹了口气,“他是为了‘守护’两个字。”

守护。

楼望和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守护,不是占有。

守护,是明知道危险,还要站在前面。

就像今天父亲挡在他身前一样。

“我明白了。”楼望和说。

楼和应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先活着,再守护。”

楼和应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

这个笑容在月光下转瞬即逝,可楼望和记住了。

一辈子都会记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九真点齐人手,清理战场。

楼家精锐折损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

楼和应下令,厚葬死者,抚恤家属。

没有人有异议。

该做的,必须做。

不该做的,一件也不能做。

这是楼家的规矩。

沈清鸢找到楼望和,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楼望和抬起头,看着远处绵延的群山。

“夜沧澜说,龙渊玉母需三玉共鸣才能唤醒。”

“嗯。”

“我们已经能共鸣了。”

“你是说……”

“我要回玉虚圣殿。”

沈清鸢愣住了。

秦九真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圣殿都塌了!”

“塌了,可以再挖。”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龙渊玉母只是沉睡,她还在那里。如果我们不去,夜沧澜迟早会去。”

“可是你的伤……”

“小伤。”楼望和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死不了。”

沈清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我陪你。”

楼望和转头看她。

她的眼神坚定,像玉一样,不,比玉更硬。

“好。”

秦九真一拍大腿:“得,算我一个。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三人相视而笑。

朝阳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和应站在远处,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的眼神里,有骄傲,有担忧,有不舍。

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去吧。”

他没有说出口。

可楼望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

父子二人隔着晨雾对视。

楼望和冲他点了点头。

楼和应微微颔首。

然后,各自转身。

一个走向东方。

一个留在原地。

可他们都知道,无论走多远,对方都在自己身后。

——世上有一种守护,不需要言语。

它存在。

便已足够。

前往玉虚圣殿的路上,三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呼啸,卷着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秦九真第一个忍不住开口:“我说,咱们就这么空手去?总得有个计划吧?”

“计划?”楼望和笑了笑,“计划就是,见招拆招。”

“这不是废话吗。”

“废话也有废话说的时候。”

秦九真翻了个白眼。

沈清鸢在一旁听他俩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这感觉,竟然有些安心。

走了一段路,秦九真又开口了。

“楼兄,你那个破虚玉瞳,现在能看到多远了?”

“几百丈吧。”

“那夜沧澜要是躲在暗处……”

“他躲不了。”楼望和打断他,“只要他在方圆数百丈内,我就能感觉到他的邪气。”

“那就好,那就好。”秦九真松了口气。

沈清鸢却摇头:“不要太依赖玉瞳。夜沧澜敢放话,必有后手。”

“我知道。”楼望和点头,“所以这一路,我们要尽量避战。先找到龙渊玉母,再说其他。”

“找到之后呢?”秦九真问。

楼望和沉默了一瞬。

“唤醒她。”

“然后呢?”

“不让夜沧澜得逞。”

“就这样?”

“就这样。”

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楼望和说的是实话。

有些战斗,理由不需要太复杂。

就像山要站在那里,树要长在那里。

有些事情,本该如此。

又走了一段路,沈清鸢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楼望和立刻警惕起来。

“有人跟着我们。”沈清鸢低声说。

楼望和破虚玉瞳一扫,果然在百丈外的一处山石后,发现了一缕细微的邪气。

“是探子。”他说。

“怎么办?”秦九真压低声音。

“继续走。”楼望和说,“装作没发现。”

“为什么?”

“引蛇出洞。”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们都知道,刀已出鞘。

只是还没有落下的理由。

楼望和抬眼望向天际。

远处,昆仑玉墟的方向,有乌云汇聚。

“要变天了。”他喃喃道。

沈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说:

“天,早就变了。”

楼望和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快一点。”

他们加快了脚步。

脚下的碎石“咔嚓”作响,像骨头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