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的事,怎么样了?”苏瑾瑜问。
林凡喝了一口酒:“找到了。陈铮的人把她从船上带下来的。受了点轻伤,现在在医院观察。”
“船上的另一个人是谁?”
“还不知道。陈铮说那人姓苏。但不认识。”
苏瑾瑜放下酒瓶:“姓苏的人多了去了。北京姓苏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问题是——他怎么会在那艘船上?怎么知道你?又为什么要见你?”
“这就是我在查的。”林凡看着手里的酒瓶,“录完节目那天晚上,央视停车场来了三个人。没动手,也没亮身份。就说有人想见我。我跟着他们去了附近一个会所,见了一个人。”
“谁?”
“不认识。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带南方口音。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凡顿了顿,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林先生,你现在做的事,已经踩到别人的底线了。’”
王猛放下酒瓶:“什么意思?ISO标准那次的事还没完?”
“不是天穹。”林凡摇头,“天穹已经没了。他说的是学校。笑笑实验学校。”
苏瑾瑜皱起眉头:“学校能踩到什么线?你又不是搞培训的,又不收高价学费,又不搞超前教育——”
“就因为我没搞这些。”林凡说,“你想想,一所学校,不搞应试、不设快慢班、不超纲教学,师生比一比八,学费一年不到三千。这样的学校放在市场上,意味着什么?”
苏瑾瑜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一个字:“搅局。”
“对。”林凡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全国每年有几千万孩子上小学。如果‘笑笑模式’被证明是可行的,会有多少人跟风?又有多少人会因此少赚钱?”
王猛拍了一下桌子:“所以他们就——”
“猛子。”林凡按住他的手,“这只是我的推测。现在没有证据。而且那人的态度很奇怪。他不是来威胁我的,更像是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
“他说,有人希望我停下来。不是停办学,是停扩张。不要再开第二所、第三所。不要把这个模式推出去。”林凡看着银杏树的影子在石板上晃,“他说作为交换,可以把游轮上那个人安全送回来。”
苏瑾瑜的脸色变了:“你在查的那个人——”
“对。”林凡说,“现在我知道了。那个人不是冲我来的。是有人抓了他,用来跟我谈条件。”
“那你怎么回的?”
林凡没有回答。
王猛替他回答了:“他肯定没答应。他要是答应了,就不会坐在这里跟咱们喝酒。”
林凡笑了一下,没否认。
苏瑾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行。不答应就不答应。但你得答应我另一件事。”
“什么?”
“这几天,好好陪笑笑。学校的事、秦雪的事、那个姓苏的人的事,都先放一放。”苏瑾瑜看着他,“你是回来过暑假的。暑假就该有暑假的样子。”
王猛在旁边猛点头:“对。我闺女说的。”
“你什么时候有闺女了?”苏瑾瑜瞪他。
“笑笑就是我闺女。”王猛理直气壮,“干闺女。林哥亲口答应的。”
林凡摇头笑了笑,举起酒瓶,跟两个人碰了一下。
远处传来蟋蟀的叫声。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了一地的清辉。笑声和碰杯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鸟。
三天后的下午。
林凡在院子里修自行车。笑笑的小自行车链条掉了,小姑娘急得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林凡蹲在地上,两只手沾满了机油,链条装了三回都没装上去——不是装不上,是笑笑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问他问题。
“爸爸,为什么链条会掉?”
“因为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