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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1055(1 / 2)

李海波盯着纸上冰冷的字迹,心底一阵发懵。

他只是想追回那五百根金条,补上澳岛的巨额资金缺口,保住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海外布局。

压根就没想过要这两个老逼登的命啊!

樊老虎虽说一身草莽习气,又爱倚老卖老、摆老资格,可几番接触下来,李海波心里门清——这老家伙本性不坏,是个性情中人,还带着几分老顽童式的玩世不恭。

这次一时脑热犯下大错,固然可恶,但远不至于落到身死收场的地步。

谭老头就更冤枉了。说到底,他只是被樊老虎撺掇、裹挟利用,顶多从旁搭手协助,被动牵涉其中,罪不至死。

最要命的是,这两人身后还牵着一个杨春。

樊老虎是荷花姐的亲爹、杨春的岳父,谭老头更是杨春的干爷爷,杨春一身精湛的拳脚功夫,尽数来自谭老头的真传。

这次杨春举家迁往澳岛安家,杨春特意把谭老头带在身边,本就是打算好生赡养、为老人养老送终。

若是真因为自己这一封告状的电报,引得总部行刑队奔赴澳岛秘密处决二人,杨春事后必然能猜出前因后果。

以杨春重情重孝的性子,就算明知樊老虎有错在先,也绝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一旦两人身死,杨春心底必然埋下一道无法弥合的芥蒂与隔阂。

轻则心生怨怼,重则彻底离心。

澳岛,是他和几位兄弟倾尽心血、砸尽全部身家铺出来的后路,是众人日后的安身立命之地。

一旦杨春出问题,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是五百根金条能够衡量的。

一念想通其中利害,李海波后背一阵发凉。

原本只是一场可以内部调解的资金纠纷,硬生生被他一纸电报捅到总部,直接拔高定性,变成了破坏抗日大局的重大违纪重案,直接判了死刑终审。

“玩脱了……真是彻底玩脱了。”

李海波低声暗骂一句,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逼自己迅速冷静,飞速盘算对策。

此刻已是下午三点多,总部的甲级命令今早便已下发、即日生效,广省的行刑队恐怕早已启程出发。

如今广省根据地势力扩张,交通联络便捷,两地往返极快。

以行刑队的效率,说不定此刻已经悄然登陆澳岛。

李海波恨不得给自自己一巴掌,怪自己上午明明看到了张书明紧急接头的暗号,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头。

吃过午饭后,拿到了蜡丸也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看,这才导致了如今这被动的局面。

事到如今,唯一的转机,就是再次向西北总部发报陈情,力保二人性命、撤销死刑决议。

没有丝毫犹豫,李海波迅速取出电台和密码本。

电文拟毕,李海波不敢耽误,立刻切换加密频段,将这封救命急电加急发往西北窑洞总部。

无形电波冲破沪上街巷的静谧,跨越千里山河,火速奔赴中枢驻地。

接下来的时间,是极致的煎熬。

密闭的房间鸦雀无声,唯有电台细碎的电流滋滋作响,反复敲打在李海波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心神不宁,一边默默祈祷行刑队尚未锁定目标、未曾动手,一边死死等候总部的回复,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千里之外,西北窑洞。

花农满眼倦色,眼底布满红血丝,昨夜整整一夜的高层紧急会议,让他身心俱疲。

针对澳岛金条失窃一案,与会人员激烈争辩、反复权衡,拉锯讨论整整一宿,最终敲定最终处置方案。

为严肃军纪、震慑全线,同时平息海先生以及海外爱国侨胞的怒火,会议决议对樊、谭两名主犯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同时划拨我党在上海、港岛、澳岛三地的实业资产、商铺码头股权,全额抵扣五百根金条的损失,弥补海外基金缺口。

清晨时分,总部便将终审批复电发往上海。

时至此刻下午三点,电报发出半天多了,上海方向迟迟未有回音。

花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暗自判断,没有回复,便是默认认可。

想来海先生也个是通情达理的人。

死刑执行的密令同样清晨加急下发广省党委,广省回电,行刑队今早已奉命启程。

花农望着洞外西斜的日头,低声自语:“但愿行刑队效率够快,今日之内了结此案,给海外同仁、给爱国侨胞一个满意的交代。”

花农早已困倦到眼皮打架,浑身酸胀乏力,昨夜通宵议事,到现在片刻未歇。

可他根本不敢合眼,全程守在机要窑洞,等着广省方向的通讯回馈。

此案事关海外大局、侨胞民心,又牵扯海先生,半点差错都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