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
只要稍有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撕开猎物的喉咙。
而被压在地上的男子,赫然正是秦国君主——嬴异人。
诡异的是,周围的秦军士卒似乎都在刻意避开这一幕。
没有人上前阻拦。
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吕不韦则在旁边急得来回踱步。
他几次想要上前,却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最终,只能焦急地开口劝说。
“政儿!”
“冷静一些!”
“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
然而,小嬴政没有回答。
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身下的男人。
嬴异人却缓缓抬起手。
他的神情复杂,却没有半分责怪。
“不必阻拦。”
“这是我欠他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
“当年,是我的选择让政儿承受了太多苦难。”
“如今,他心中的怨恨既然无处宣泄,便让他发泄出来吧。”
“至少……”
“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小嬴政听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之中,没有半分孩童应有的天真。
“欠我?”
“你们到底觉得,我有什么错?”
他缓缓松开手。
站起身来。
“如果非要说错……”
小嬴政低头整理着凌乱的衣袖。
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就是我本不应该以秦国世子的身份出生。”
此言一出。
吕不韦愣在原地。
嬴异人同样怔住。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嬴政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
一步一步走远。
身后,只剩下两道呆滞的身影。
许久之后。
嬴异人才像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猛地朝那个远去的背影喊道:
“政儿!”
“政儿!”
“是为父错了!”
“为父真的错了!”
“你不要因此恨我,更不要因此与为父疏远啊!”
声音在秦营之中久久回荡。
……
画面渐渐远去。
天地好似再次被历史的长河覆盖。
一道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公元前二百二十七年。】
【秦国接连灭亡韩国、赵国,天下局势因此发生巨大变化。】
【同年,一件注定被后世铭记的事情即将发生。】
画面一点点亮起。
苍茫天地之间,一行恢宏的大字缓缓浮现。
【荆轲刺秦王——】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易水河畔。
夕阳西沉。
血色的余晖铺洒在浩荡江面之上。
寒风自远方吹来,卷起岸边的芦苇,也掀动了一袭袭素白衣袍。
众人沉默伫立。
没有欢呼。
没有喧嚣。
空气之中,只有江水缓缓流淌的声音。
为首之人头戴白冠,身姿挺拔。
他站在易水岸边,望着远方逐渐沉入天际的夕阳。
这一去,山高水远,生死难料。
而在他的身后,一名即将踏上不归之路的勇士,也在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寒风越来越烈,衣袂猎猎作响,易水依旧向东流去。
好似这条河早已见证过无数人的离别。
而今日,它即将见证一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历史。
荆轲,即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