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进入河南不久,归德知府衙门就发现,他们对整个归德府都“失控”了。
大明不是没有皇帝离开过京师,从成祖开始,宣宗、武宗、世宗都到过地方,但从来没有一个对地方衙门“夺权”的,这简直荒谬。
李鲁生还是归德知府,但他的政令连知府衙门都没人理他。葛寅亮级别更高,但河南省同样靠边站。同知杨肇泰煽风点火,葛寅亮和李鲁生都没有理他。
朱慈炅身边有完整的行政团队,内阁六部俱在,哪怕只是一个普通阁老普通侍郎,这七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就算范景文亲自过来都压不住。
督政院和大理院也在,三个御史到处“流窜作案”,至今不见踪影。谢启光更是化身“青天”,在整个归德府审案、翻案,甚至清理地方办案体系。
“府台,我越境觐见的理由没有了。沈家完了,侯家一句话都没有说。”商丘知县王鳌永捧着文书进入归德府衙二堂,葛寅亮、李鲁生、杨肇泰俱在。
三个人面面相觑,杨肇泰冷笑一声。
“谢启光是一点也不给沈阁老面子啊,本官不信他谢家就清白干净。”
李鲁生接过王鳌永递上的文书,啪啪加印。
“这沈家打了二十年沈鲤的招牌,也早该过气了。只不过,东林势大,我们办不了罢了。尊圣无能,还要等谢荣萝亲自出手。”
葛寅亮打着哈哈。
“尊尼以后改字尊圣了?”
李鲁生一笑。
“对,还请葛参政叫我尊圣。”
葛寅亮抚须大笑。
“这一字之易,甚妙,甚妙。”
杨肇泰却盯着王鳌永。
“你送来是什么文书?”
王鳌永十分坦然。当初他越境觐见,就是想制造堂堂知县被东林阁老后人逼迫的样子,结果朱慈炅理都没理他,他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但沈家现在还是玩完了,结果比他想要的还好。
“补充一些皇民地契,天工院在夏邑那边整理完,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来商丘,没几天时间了。”
杨肇泰冷笑。
“你这是弄虚作假,李尊——李府台还在纵容他?”
李鲁生微微抬眼。
“这里面有侯家的,也有宋权宋御史家里的,六符的意思是不补?”
杨肇泰瞬间沉默了。侯家的侯恂虽然栽了,但这种级别说不定哪天还有翻身机会,再说他弟弟还在中枢,据说是未来皇后的老师,侯家底蕴深不可测。
宋权家里当然差远了,但这位是现任御史,管审计的。官是不大,但地方要申请什么朝廷项目,绕不开这个人,谁知道他的能量有多大。
杨肇泰也不傻,他敢反对,说不定接班李鲁生都没有他的份,区区一份地契,没必要得罪人。
“只补地契就完了?天工院可不是只查地契,他们还配合人口普查,一户一户的问的。”
王鳌永叹息了一声。
“一户补偿一元,县衙派人见证了的。也就不到两年时间,不算亏,就算当初有地,也未必能存一元。”
葛寅亮敲了敲桌子。
“先说好,你们补契这个事,老夫不知道。陛下就在归德,一点也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