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儒法相斗

我不过是说了一句“恭喜”,怎么就成了不利于团结?

想到这里,哪怕冯瑜的神情肃穆,吴仑还是噗嗤笑出了声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内厅中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摇起头来,那姿态分明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以不搭理冯瑜的姿态来表示自己对其的蔑视。

不管是儒家还是法家,都存在资历这一说的。

冯瑜娶了西家的嫡长女,算是攀上了曾经的世家,又是皇帝的门生,深受皇帝青睐,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在吴仑眼中,冯瑜不过是一个被皇帝推到台前的木偶,没有什么真本事。

吴仑想着从今以后,自己的对手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觉得有几分无趣。

以前的叔孙通和伏生他们,虽然酸腐,虽然迂阔,但终究是德高望重,配做他的对手。

他们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经历过始皇帝的焚书坑儒,经历过武帝的重兴儒学,什么风浪没见过?

跟他们交锋,吴仑觉得有意思,有挑战。

可冯瑜?一个靠着老师上位的年轻人,一个连自己的位置都还没坐稳的毛头小子。

吴仑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叹息。儒家今后,恐怕要永远被法家压着了。

儒家的博士们见吴仑这般嚣张,顿时炸了锅。

一个中年博士从队列中冲了出来,面色涨红,指着吴仑,声音尖锐:“吴仑,你是什么意思?冯博士可是吾皇的亲传弟子,你这是蔑视吾皇吗?”

其他博士也纷纷附和:“对!你这是蔑视吾皇!”

“大不敬!”

“该当何罪?”

扣帽子,是儒家的拿手好戏。

当年孟子见梁惠王,开口就是“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儒家讲究大义名分,动辄上纲上线。

在他们眼中,吴仑的言行,就是对皇帝的不敬。

吴仑闻言,须发皆张,猛然转身,指着那个博士,厉声道:“少要给我扣帽子!我何时有蔑视吾皇?你倒是说出证据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内厅中炸响。

那博士被他这一吼,吓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一名法家官吏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双手抱胸,冷冷道:“若是说不出来,便是诬告。按大秦律,诬告者反坐。你告廷尉监蔑视吾皇,若查无实据,你便要承担同样的罪名。”

这话说得冷冰冰的,却句句在理。

儒家的博士喜欢扣帽子,法家的官吏熟悉秦律,以律法压人是他们的长处。

你扣帽子,我搬律法;你讲大义,我讲条文。

谁有理,谁没理,一目了然。

这一轮下来,很显然,法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那个博士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其他博士也面面相觑,不敢再轻易开口。

冯瑜站在厅中央,面色平静,但他心中却在飞快地转动。

他知道,这一关,他必须过。

如果他退缩了,如果他在法家面前示弱了,那他在儒家博士们心中的形象就毁了。

一个连自己的下属都保护不了的领袖,凭什么让人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