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谋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牵扯朝堂重臣、江湖大派、世家权贵,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往日里,这股势力隐匿暗处,滴水不漏,无人能寻其踪迹、破其布局。可如今,外围暗线尽数被拔,层层伪装被撕碎,幕后之人已然乱了方寸。
慌乱之下的封锁,看似严密无隙,实则破绽百出。
“今日天光已现,阴霾再难覆世。”上官桦抬眸,望向东方天际高悬的朝阳,光芒刺破云层,普照大地,“我们正大光明入城,无需遮掩,无需避退。三年隐忍,只为今朝对峙。”
亲卫闻言,心中疑虑尽数消散,躬身应道:“是,主子!”
稍作休整,一行人再度启程。日暮时分,远方天际之下,终于浮现出天下城的轮廓。
远远望去,天下城城墙巍峨厚重,青砖巨石堆砌的城墙连绵百里,高耸入云,气势磅礴,尽显天下中枢的雄浑气魄。城楼巍峨耸立,飞檐翘角刺破暮色,旌旗猎猎迎风作响,黑色城旗之上绣着鎏金纹路,在落日余晖下熠熠生辉,威严浩荡。护城河环绕全城,河水滔滔、碧波荡漾,将整座城池护在其中,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这便是天下城,立山河之央,镇四海风云,掌天下命脉,是无数人心中的权力顶峰,也是这盘乱世棋局的最核心之地。
越靠近城池,氛围越是肃杀。原本繁华喧闹的官道,临近城门之处竟少见行人,两侧隐隐有暗卫蛰伏,气息冷冽、暗藏杀机。城门之下,铁甲卫士列队而立,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利刃,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死死扫视着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人。
往日里,天下城城门虽有守卫,却从未有这般森严冷肃的景象。可见幕后势力为遮掩罪证,已然动用了全部力量,封锁城门、严控出入,妄图将所有真相、所有隐患,尽数隔绝在城池之外。
不少行旅、车马停在城外,迟迟不敢上前。人人都能看出城门处的肃杀气氛,知晓今日入城必定严苛盘查,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故而纷纷观望、迟疑不前。
上官桦却步履未停,白衣一袭,从容淡然,顺着官道稳步走向城门。她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没有半分畏缩慌乱,哪怕直面森严守卫、漫天杀机,依旧神色坦然、风骨卓然。
行至城门之下,两名铁甲卫士立刻跨步上前,长枪一横,凌厉枪尖直指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冷硬威严:“止步!近日全城戒严,非公务、非本地户籍,一律不得入城!速速退去!”
冰冷的呵斥声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周围观望的行人纷纷侧目,心中暗自叹息,这般严苛禁令,寻常人绝无入城可能。
可上官桦神色未变,目光平静扫过眼前的长枪利刃,扫过神色冷峻的守卫,淡淡开口:“我非本地人士,亦无公务在身,却必须入城。”
话音清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底气与气场,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全然不惧眼前的森严戒备。
铁甲卫士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冷厉,厉声呵斥:“放肆!天下城戒严乃是铁律,何人敢肆意违逆?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等不客气!”
说话间,周围数名卫士纷纷靠拢,兵刃微亮,杀机暗藏,随时准备出手将擅闯之人拿下。城门处的气氛瞬间紧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旁观众人皆是心惊胆战,无人不为上官桦捏了一把冷汗,觉得她年少轻狂、不知进退,此番执意硬闯,必定惹来祸事。
面对层层围堵、凛冽杀机,上官桦依旧从容不惊。她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指尖轻托,将令牌展露在众人眼前。
玄铁令牌在暮色微光下泛着沉沉光泽,其上繁复暗纹清晰可见,纹路规整、气韵森严,绝非寻常器物可比。
原本神色冷厉、气势汹汹的铁甲卫士,在看清令牌纹路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凌厉与强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这、这是……中枢密令令牌?!”为首的守卫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们身为天下城城门守卫,驻守中枢要地,自然认得这枚令牌。此令牌并非寻常官牌、宗门信物,而是数十年前先帝亲授、专司核查天下秘案、制衡各方势力的中枢秘牌,持有此牌者,可直通中枢、面见至尊,可核查朝堂旧案、江湖秘事,不受寻常政令、城规约束。
此令牌早已销声匿迹数十年,世人皆以为早已遗失损毁,无人知晓其下落,却没想到今日竟会重现世间,落入眼前这位白衣女子手中。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此令牌现世,便意味着尘封数十年的秘案将被重启,埋藏多年的暗谋将被彻查,天下城数十年的平衡,将要彻底颠覆。
一众卫士瞬间收敛所有锋芒,纷纷收枪垂首,神色恭敬,再无半分之前的强硬冷厉。为首的守卫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敬畏:“属下有眼无珠,不识令牌尊威,多有冒犯,还望阁下恕罪!”
戒严城规、门禁禁令,在这枚中枢秘牌面前,尽数失效。
上官桦收回令牌,收入袖中,语气平淡无波:“开门。”
“是!即刻开门!”守卫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声,随即挥手示意,下令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