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什么呢?
他在她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恨’这么浓烈的感情,怎么能用在畜生不如的东西身上。
游竺从未这般被人辱骂过,他不动手打她,已经是念在师徒一场的份上。
游竺冷嘲一声,然后离开,余光看到自己手上的黑印子,顿时觉得恶心的不得了。
他的世界黑白分明,这个天城少主还不明白。
恨,是和爱一样的。
若非看重,若非针对,是没有人,会对一个人产生爱恨的。
在时懿处于那黑魆魆的山洞之中,在游竺草的折磨之中,在野兽的撕咬之中,恢复记忆之后。
游竺这个人,已经死在时懿的世界里了。
你看待一个死人,能有什么感情呢?
只能是不轻不重的罢了。
不如街上一条给快破肉还会摇尾巴讨逆欢心的狗来得实在。
时懿半点不在乎游竺的离开。
吩咐人给她打了热水,拿了新的衣裳。
她好好的洗了一个澡。洗个四个时辰。
厨房的烧热水的人,就没有停过。
她把自己里里外外搓了十来遍,这才让人准备花瓣,她要沐浴熏香。
谁曾经不是个惊才绝艳的大小姐了,场面谁不会摆?
她不止要了花瓣,还要了上好的玫瑰精油,数十个女子伺候着。
她一个人,懒洋洋的飘在热乎的水中,享受着久闻的舒心。
就连长生闯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抬一下眼皮。
长生着急她,结果不顾场合闯进来,这才想起来,这是浴池,闹了个大红脸,有些囧,“时懿,我......我......我外面等你!”
“好。”时懿半点不羞怯,懒洋洋的道了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多等我一会,累了。”
“好。”长生瞥见浴池边上,汉白玉石上露出的一点肩头,很白,却是斑驳着伤口。女子的肌肤多娇贵啊,偏偏,她满身伤痕。
长生等待的间隙,跑去了欧阳先生哪儿,长生还没开口,欧阳甘草就给了他一罐绿色半透明的药物,果冻似的。
“去吧,给她擦擦。”欧阳甘草的眼都是红的。
那个丫头谁不疼啊,偏偏,明明是最疼她的少主,将她害的最惨。
长生亦是红着眼接过来。
然后冒着风雪,又跑去等时懿。
时懿又泡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慢悠悠的起来,侍女拿着衣裳来伺候她更衣,却瞧见这女孩,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她惊的衣裳都掉进了浴池之中。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
侍女连忙跪下磕头。
时懿轻笑着,“我脸皮薄,你再不给我找件衣服,我要要脸红了。”
这侍女才喜极而泣,也有大胆的,被时懿逗笑了。气氛一下子就开了。
侍女出去,都是带着笑意的,有知情人拉住她们。
“那位,脾气怎么样?”问的小心谨慎的。
“小姐脾气很好啊,容人有度,国色天香,还会逗趣,就是身上好多伤。”天真浪漫的侍女想起那女子斑驳的身体,心疼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