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她这般眼神,成岚太子一时都怔住了。
宋绫罗从来都是温柔美丽的,眼前脸庞可怖,神情狰狞的人,如此的陌生。
他很快回过神来,冰冷道:“我手上已经沾了这么多人的血,本来就不得好死,我本来,就是要拖着你下地狱啊!”
宋绫罗紧紧挡在身前,不顾双手鲜血流失已经痛到麻木,见他竟然执迷不悟还要杀南烨,胸腔一热,喉头一阵腥甜。
她目光陡然哀伤无比,布满了无边的绝望,拼尽身体最后一丝残留的力气拦着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吐出心中埋葬了多年的那句话来:
“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的孩子啊!”
成岚太子双目瞠大,“当啷”一声,长剑掉在地上。
宋绫罗再也撑不住,闷哼一声,口中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成岚太子连忙将她扶住,惊慌失措的看着她唇边的血,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席卷了他全身:“绫罗,绫罗……”
宋绫罗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袖,力气大的能将他的衣裳扯烂,溢着鲜血的唇角仍旧喃喃:“不能,不能杀他……他……他是我们的……我们的孩子……”
成岚太子浑身一震,看向对面的南烨。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他,对方一双美丽的星眸中也满是惊诧。
这双眸子……
成岚太子心头一痛,像有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疼的他嘴唇发青起来。
这双眸子,和绫罗的一模一样。
他——
他真的是……
这怎么会?
他失神的搂着宋绫罗,无措的看着南烨,似乎方才的凶狠阴戾早已被这让人难以想象的事实化去,只剩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茫然。
就在这时,窗边骤然闪过一道残影,快得让人没功夫回神,残影就已经来到成岚太子跟前,一柄长剑直指成岚太子,剑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
一名少女神情冰冷的指着他,成岚太子一脸陌生,南烨已经走了过来:“裳华……”
裳华冷淡的看着成岚太子,没有回头:“你怎么样?”
南烨看了看手,道:“只是割破了手,并无大碍。”
裳华这才目光下移,落到宋绫罗身上,微皱了皱眉头:“她撑不住了?”
成岚太子一愣,随后目光紧紧攫住她:“这是什么意思?”
凤鸣山没有大夫在,他方才也只以为宋绫罗是急怒攻心,若不是因为南烨还在,还有宋绫罗倒下前的那句话,他只怕现在已经带着人走了。
裳华看了看宋绫罗唇畔的血迹,又看了看地上滴滴血迹,放下剑来。
看来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回过身来,裳华下意识的便看向南烨的手,她在南烨手心画的符印被破,这也是她匆忙赶过来的原因。
那手上的鲜血和外翻的皮肉一下子刺痛了裳华的眼睛,她周身的气息顿时寒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