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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9 章 几日没来请安了(2 / 2)

小得像针尖上绣的花。

像是随手写的。

又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写下的。

“父皇今日可安?”

朱元璋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那字写得极小。

藏在折子的边缝里。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不知道朱标是什么时候写的。

也许是半夜批折子的时候。

笔搁下了。

人望着窗外的月亮。

忽然就想写这么一句。

也许是清晨醒来的时候。

人还没起身。

字先落在纸上了。

可这行字就这样藏在奏疏里。

随着折子一道一道送进乾清宫。

送了不知多少天。

藏得严严实实。

直到今天,被他看见了。

他把折子凑近了看。

凑到烛火跟前。

仔仔细细地看。

那行字写得很轻。

笔画都是浮着的。

像是怕被人看见。

又像怕惊动什么。

可笔画很认真。

横是横。

竖是竖。

撇是撇。

捺是捺。

一笔一划,都透着小心翼翼。

那是一种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终于舍得松开一条缝的小心翼翼。

朱元璋把折子合上。

放在案角。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

殿内烛火仍在跳动。

把他脸上的影子投在身后巨大的蟠龙屏风上。

那影子佝偻着。

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有些倦。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

不是熬夜熬出来的。

是这些年、这几十年,一天一天攒下来的。

他闭上眼。

却看见一片水。

水声浩浩。

风帆猎猎。

那是至正十五年六月。

长江的水。

后人有诗叹曰:

一盏孤灯半殿凉,帝王心事少人量。

谁言天家无父子?破碗犹存乞儿藏。

却说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宋德全回来了。

他进殿的脚步比出去时慢些。

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路低着头。

几乎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皇爷,李狗儿到了。”

“宣。”

那年轻太监深吸一口气。

跨过门槛。

扑通跪下。

额头磕在金砖上:

“奴婢李狗儿,叩见皇爷。”

声音尖细。

发着颤。

尾音都在抖。

这李狗儿今年十九岁。

个子不高。

瘦得像根竹竿。

灰布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风一吹就贴在骨头上。

他的脸圆圆的。

本该是个讨喜的模样。

眉毛很浓。

眼睛很大。

可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畏惧。

瞳孔缩着。

嘴唇微微发白。

跪在地上的两条腿藏在袍子里,直打颤。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

袖口挽了两道。

露出两截细瘦的手腕。

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疤。

那是小时候在宫里挨打留下的。

鞭子抽的。

他左耳后面还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形状像一片叶子。

平日里被鬓发盖着。

此刻他低着头,偏偏露了出来。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金砖上。

金砖又冷又硬。

“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了一下牙。

肩膀一缩。

可没敢出声。

殿上那位,连眼皮都没抬。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