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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9 章 东宫群像(2 / 2)

他有个习惯,思考的时候爱用食指敲太阳穴,敲得“笃笃”响,旁人看着都替他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兵部任过职,对军务熟得很,哪一卫有多少兵,哪一营有多少马,哪个关口驻了多少人,他都装在脑子里,随手一翻就能翻出来,比账本还准。

还有这位黄探花,便是洪武十八年殿试三名、探花郎黄子澄。

同时,他也是东宫伴读,皇孙朱允炆的老师之一。

黄子澄长得清秀,一张白净的瓜子脸,眉眼细长,像个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可他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教朱允炆读书,从来不肯糊弄,一个字讲错了,他能让朱允炆写十遍,写对了才放他走。

朱允炆有时候被他逼急了,偷偷抹眼泪,他就当没看见,站在旁边等着,等朱允炆擦干眼泪继续写。

他说,殿下将来要当皇上的,皇上写错一个字,天下就要跟着错一片。

另一位练子宁,跟黄子澄一样是洪武十八年进士,殿试第二名,力压黄子澄一头的榜眼。

在历史上,他的名声不如前几位,但也不小。

他干过一件大事,亲手生擒了败军之将李景隆,绑到建文帝面前。

李景隆是将门之子,却被练子宁一个文人活捉,五花大绑送到建文帝御前问罪。

练子宁的勇武,可想而知。

他个子不高,肩膀却宽,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平时话不多,可一说起兵法来,滔滔不绝,眼睛放光,跟换了个人似的。

东宫偏殿之中,朱标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久久不语。

他今年三十出头,正值壮年。

可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一根一根的,像秋霜落在黑瓦上。

眼角的皱纹比同龄人深得多,一道一道的,像用锥子划出来的。

他的脸型像朱元璋,方脸阔额,可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儒雅,少了几分父皇的杀伐之气。

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潭春水;他不笑的时候,像一潭死水。

他长得像他母亲马皇后,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温的,亮亮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宽厚。

可那份宽厚,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革带,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

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是母亲马皇后留给他的,成色并不好,边角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可他一戴就是十几年,从没换过。

玉佩被他的体温捂得温润,摸上去像一块暖玉。

玉佩上刻着一只简单的凤纹,线条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有时候会用手摸一摸那块玉佩,手指在凤纹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摸他母亲的脸。

他身后站着一位面容清瘦、目光沉静的中年文士,正是太子侍读方孝孺。

方孝孺而立之年,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张长脸,颧骨微高,下巴蓄着一缕短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