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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贴(2 / 3)

老章找了我钱,我转身差点撞中一人。触他身子,如中铁板,显然是运上了十足内力。不过是卖菜寻常磕碰,此人竟如此歹毒,我心头火起,也用上了沾衣十八跌的功夫。一撞之下,高下立判。那人腾地摔出丈许远,险些栽进养鱼的水池里。我定睛瞧去,脱口喊道:“科长!”

冷汗瞬间就从头上下来了,研究项目我已经申请了三个月,没有科长帮忙审批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关。急中生智,我索性仰面摔出去,脊背结结实实地着了地,同时大声号叫。

科长毕竟功底还好,在水池前站定了马步,除了惊起几条鱼,溅湿了裤子之外,倒也不太狼狈。我却要装出内伤不轻的样子,哼个不停。科长本来挂不住的脸上有了一丝得色。我叫得更惨,科长颇有些担心我的死活,走过来看,认出是我,担心之意立去,从鼻子里冒出声音算打招呼

我苦着脸道:“您的先天无极真气又有进境了。多亏您手下留情,不然我的小命就没了,我得上医院看看。”

科长一哼道:“不是看病,是看女朋友吧。”算是准了假。骑自行车悠哉向医院去,路上还顺利,就一个路口堵车。只好不顾交通规则,跟大家一样扛着自行车从成堆的汽车顶上蹦过去。放下车时医院已经到了,门口冷冷清清,有人在电线杆上贴着“祖传气功疗法,专治脚气皮癣”之类的小广告,被人扯了一半去。

门诊值班的正在打瞌睡,阳光把大厅照得半明半暗,无数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寂寂落落的一个场所,有人出一声近似狼嚎的哀鸣。

声音来自注射室,正是我要去的地方。注射室的门半开着,一人臀上插着针头,正在大叫,吓得旁边的小护士手足无措。我挺身进去,小护士带着哭腔说:“我刚刚给他打针,他就这样子。”

我不客气地说道:“老兄,鬼叫什么?”

那人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哭起来却也不怕丢人,边哭边道:“我苦练三十年的铁布衫功夫,怎么一个小姑娘一针就破掉了呢?”

小护士破泣为笑道:“有小月姐姐教我们的兰花刺穴法,你的铁布衫算什么?还以为为什么哭呢,吓死人了。老实躺下,接着打针。”

我不由哈哈大笑,那人恶狠狠瞪我一眼,我不理他,问小护士道:“月姐姐呢?”

小护士努努嘴,我才现女朋友小月已经在门口,快步过去。身后的小护士手起针落,这回可是扎得病人一片惨叫了。

小月板着脸不大理我,冷淡说道:“上班时间呢,你跑出来干什么?”

“来找你吃中饭。”

她的表情可没因此缓和多少,说道:“中午没空,等晚上罢。你的审批项目通过了没有?“

我垂了头说:“还没呢,今天下午审批会,你放心,我的九阳神功立项研究肯定要比老周的九阴白骨爪要强,他那个项目没前途的。”

小月忽然弯眉一笑道:“告诉你,项目不通过,我可不理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边答应一边我想去拉她的手,可恶对面飞来一个药品盘,有人喝道:“小月,该你查病房了。”她伸手轻巧地接了药品盘,我差点握上针头。

小月点头笑笑道:“晚上见了。”我只得悻悻而去。

骑车回单位,路上好些,阳光洒脱,暖暖照身上。建筑工地上工人施工,成包的水泥吊上吊下,有的工人嫌麻烦,就自己一包一包往三楼四楼上扔,也有扔别的工具的,砖瓦工具飞舞纵横,好不热闹。

转过工地就是单位,大牌子上“气功研究所”几个字闪闪亮。最近几天正好有一个大型气功研讨会和一个气功研究协会与**钩研究协会的联谊活动,所以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自行车还没停好,就有人送名片上来,写的什么**钩研究协会改进武器杀伤力分会秘书长,从来也没听说过。我边打招呼边挤过去,绕过人群上楼。办公室里面只有老周一个人。老周只和我淡淡一点头表示打招呼,下午就是审批会,也难怪他不理我。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冷淡,笑着问道:“又开会了,得赶着写会务报告了。”

老周没表示反对,嘀咕道:“枪术协会的联谊会排到九月了,论气功和地躺拳合作展前途会得推迟,国际比较气功学研讨大会得十月,还有气功理论心理学大会在年末……”他不再念下去,后面我还厚厚一摞单子呢。看了头疼。

老周也不出声了。我们两个人各怀心事。科长的影子还不见,可是下午的评审会是开定了的。我琢磨着如何先给科长泡杯热茶,老周在饮水机旁逡巡不去,似乎意在弄杯冰水献上去。我们明知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项目能否通过完全无关,还是忍不住要做徒劳的努力。

我拿了茶叶盒子打开,里面是空的,记得很清楚三天前才买的茶叶,一定是有人捣鬼,看老周的眼角里有点笑意,就知所以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