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老太太。当初公主敬茶之后她之所以支支吾吾没说出真相,那是因为苏烨威在场,沐如锦信不过他。
一旦让苏烨威知道了她的打算,以苏烨威那草包的性子,谁又知道会出什么事情?要是苏烨威头脑一发热跑去告状,又或是哪一日喝花酒喝的酩酊大醉在梦里说了出来让人听见,那对于逍遥侯府而言,就真的是灭顶之灾了。
见老太太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沐如锦端正了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肃,道:“奶奶,如锦并未说谎话,太子遇刺之事当真不是与我有关。因为……那就是我做的,又岂是区区‘有关’就能概括的?”
“果真是你……”老太太连忙收了声,紧张的左右看了看,确定了没人这才小声说道:“你这胆子端的是大,连这样的事情都敢做。”
“奶奶,咱们要对付的敌人可是皇帝,若是连个太子都不敢杀,又如何能真成大事?”沐如锦嘴角一勾,立刻恢复俏皮模样。
老太太无奈,问:“太子之死与你的计划可有什么用处?此刻可不兴意气用事,只要有我在,那公主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无需杀太子而抑公主。免得打草惊蛇。”
“奶奶想到哪儿去了?区区一个十三公主还不值得劳动我去刺杀太子。只要我想,我便能让刘萱萱死的神不知鬼不觉犹如病重不治,便是皇帝派了太医来诊,我也不惧。”沐如锦身为毒圣,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
“那又是为何?太子之死对咱们有何好处?”老太太不知道沐如锦在背后做的那些挑拨皇帝和楚王关系的事情,自然就对此事一头雾水。
“奶奶,太子之死是为了嫁祸楚王。让皇帝和楚王狗咬狗两败俱伤。只有如此,咱们才能渔翁得利。”沐如锦笑着抿了口茶,然后便将她如何让皇帝知道楚王企图谋反,又如何让楚王知道皇帝已经知道了他企图谋反之事。和太子之死能为她们带来如何的好处一一说了一番,直听的老太太目瞪口呆。
老太太怎么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却也没想到沐如锦冒这一回险刺杀太子,竟然能将这么多她看不顺眼的势力一网打尽。
一旦计划成功,她们原先的设想绝非是不切实际的梦幻,相反,除了皇帝之外,那些压在她们头上的势力。如楚王府、如千秋门、如五毒宗甚至于还有可能连六皇子和三皇子都一一除掉。
老太太叹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她不服老都不行。
“哎,我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行了,从今后,这些事情你全权决断,输赢老婆子我都认了。”老太太想着今后或许能摆脱皇帝的算计彻底的自由,再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心情也难得的舒畅。
计划已经有了。输赢看实力,也看运气。反正嬴则自由输则死。似乎也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事情再差也无非就这样了。
“只是我原本想着皇家无情亲,却不想那三皇子与太子关系甚笃,为救太子竟不惜以身相挡,以致重伤不醒,倒是咱们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冤枉他了。”老太太想起传言三皇子重伤未醒,似乎是为太子挡下了致命一击。这兄弟情深,倒还真不似皇家之人。
沐如锦苦笑,道:“奶奶怎么糊涂了?自古皇家之人多心计,帝王心术玩的是炉火纯青。三皇子他虽为太子挡下一击,却未必就真是兄弟情深了。”
“此话怎讲?莫非那三皇子是为了演戏博皇帝好感?拿身家性命作赌,是否太过不智?”老太太心头突突的跳。据她所知,那三皇子是真的重伤险死,哪怕那刀锋再进一寸,就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敢做如此豪赌,这人未免也太过可怕。
“奶奶,别忘了,皇帝多疑,太子与三皇子共同出宫游玩,却偏偏太子身死,而三皇子安然无恙,以皇帝的猜忌之心,三皇子莫非真能独善其身不成?就想想二哥与夫君当年之事,母亲又是如何猜忌夫君的,就可窥一斑。”沐如锦实在是太了解三皇子的心思了。只因为他早早就查清楚了三皇子的为人。
兄弟情深?跟长在深宫又深具野心的人谈什么骨肉亲情,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
老太太深以为然,想起徐氏对苏衍的怀疑及疏远,她就能理解沐如锦话中含义。
“再者说,明里,三皇子是太子一党,既知太子必死,那么,太子党便失去了主心骨,想要不被他人诛灭,就要找一个新的靠山。三皇子足智多谋,又深谋远虑,平日里又表现得对太子忠心耿耿,甚至于此次他还为太子当下一剑险些丧命。若他醒来,在太子党眼中,他定然是最好的扶持人选,区区受些伤就能将太子党收入囊中,如此丰厚的回报当值得一赌,即便换做是如此惜命的我自己,恐怕也难挡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