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扶住城楼上青色冰凉石砖,突然想起一句话,低语念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萧综转头看了看她,眸色深深,看不出他的情绪。
萱草摇了摇头,叹气说道。“苦晶猪肚汤里的药不一定是淑媛娘娘的意思。想害我的人多了。算了吧,别让你留下一个不孝的骂名。”
她说得平淡似水,像是看破红尘的老尼姑。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在心里笑得。她笑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虚伪。
萧综沉沉叹息,声音极其沙哑,声带破损了一般。萱草也侧眸惊异看他,她对这个男人的伤害……太大了……
他说,“我只是让母亲离开皇宫,到了钟山,会有人好好伺候她的。等她平静下来,我们再说吧。”
萱草没再答话,萧综侧身抱住她。
城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有哒哒马蹄声。
车队越行越远了。
萱草目光渐渐迷离起来,这个皇宫里,吴淑媛被赶出去了,算起来,还剩下的威胁,就只有萧综了!
萧综埋首她暖香颈窝,他呼吸沉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流产了,不能再生育了。
萱草还好,倒没觉得太痛苦。
可是对于萧综来说,不仅仅是痛苦。
而是绝望了。
“我看到你身下全是血……我……一生……从没有这么害怕过。”萧综呼出的热气打在萱草胸口处,凌乱讲述。
萱草一动不动,任他抱着。
凉风划过,没能吹冷了他心头热切。
萱草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萧综放开她,眸光忽的一沉,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在众人偷偷的注视下,萧综将她一路抱回寝宫。
吴淑媛被赶出皇宫这事儿震惊了朝野,虽然没人敢明着议论,心里却都各有想法。
有些女眷找借口入宫探望萱草。
萱草看着她们送来的各色东西,心里明白,她们不过是受了自己男人的吩咐,前来打点。
现在的萱草不是妃,不是侍妾,却霸占后宫,说一不二。
这样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是没有的。
才消停了没几日,关于与北魏一战的事就一触即发了。
北魏人遣了精兵十万,陈兵义阳边境。
萧综原先部署下的兵力恐怕也只能抵挡半个月左右。
一旦破城,后果不堪设想。
恐怕南梁是安逸的太久了,一下子,萧综竟无人可用。
他在朝上大发雷霆,怒嚷着,“我整个大梁,竟找不到一个可用将领么!”
群臣噤声。
其实也不是无人可用,凌悔,就是有名的猛将。
只不过,他已被萧综用造反的名目流放出去了。
况且以萧综那么高傲的个性,他又怎么会启用自己的情敌呢。
前殿一片凌乱,后宫倒是春意洋洋。
萱草被众女眷簇拥着游览花园。
一个打扮华贵的妇人上前,眉间笑意滚过,声音甜的发腻,她轻轻拉住萱草手臂,说道,“萱姑娘近来恢复的不错,这脸蛋儿上都有了红了,比打了胭脂还好看。怪不得王爷这么宠着呢。”
萱草自来不屑和她们你来我往的虚情假意,不过身处这样情形,倒也避免不了,她温婉赔笑,“蒙夫人夸得萱儿都不好意思了。”
这女人是统军大臣蒙方的爱妻。
据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错,蒙方对这女人也算尊敬,并无纳妾之举。
萱草深谙其中道理。
现在大战在即,蒙方作为这里面的掌事之人必然着急了,他让夫人进宫,就是想摸清楚豫章王现在的心思。
既然如此,萱草就顺着他们的意思,透露点消息给他们。
萱草故作娇羞模样,惹得这些诰命夫人不停娇笑,都说萱草,“萱儿害羞了,我们快别说她了,不然王爷可跟咱们急了呢!”
这些女人可真能闲扯,一直扯到午膳,萱草才一一告别了她们。
蒙方的夫人也随着众人走了出去,萱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下,眼中闪过莫名深意。
小豆子伺候在萱草身边,抱怨了一句,“都跟这些夫人们说了,主子要休息,她们还一直聊。主子,午膳是不是没吃好啊?要不要奴才再去让他们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