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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水攻!(3 / 3)

肯定是疑兵之计。

对,就是疑兵之计。知道自己要攻城了,想用水吓唬他,让他不敢前进。

“陛下!又有斥候回来了!”

旁边的亲卫突然喊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西边又冲过来三匹快马,马上的斥候个个浑身狼狈,有的肩膀上还挂着碎冰碴,老远就喊:

“陛下!快撤吧!大水真的来了!已经过前哨二里地了!”

“水里全是大冰块!轰隆隆的响,比打雷还吓人!”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匹马先后冲到点将台前,斥候们纷纷滚下马,跪成一片,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其中一个斥候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碎冰,往前一递:

“陛下您看!这是刚才从路上捡的!就是水里冲过来的冰!”

亲卫把碎冰接过来,呈给楚昭。

楚昭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那冰块通体透亮,寒气逼人,在烈日下还冒着丝丝白气。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河冰,倒像是常年不化的山冰。

萧宁修的那个蓄水池里,难道真的藏了这么多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的那些“荒唐事”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放弃黑石滩……修蓄水池……炸冰山……

他一直以为是萧宁不懂打仗,瞎折腾。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萧宁故意把黑石滩让给他,就是因为黑石滩地势低洼,四面高中间低,正好用来接水?

修蓄水池根本不是为了消暑,是为了存冰化水,等着给他来一场大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昭的后背瞬间就凉了。

三伏天里,他竟生生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真的……

四十万大军驻扎在低洼的黑石滩,大水一冲,连跑都没地方跑!

“陛下!不能不信啊!”

李儒脸色煞白,往前急走一步,声音都发颤了。

“萧宁此人,诡计多端!他当初弃守黑石滩,臣就觉得蹊跷。如今看来,他是早就布好了局,引我们入瓮!

黑石滩三面环山,只有东面一处出口,地势中间低四周高,正是聚水之地!

他在西山筑坝蓄水,化冰为流,一旦决堤,大水顺着地势直冲下来,我们四十万大军,就是瓮中之鳖啊!”

李儒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点将台上瞬间乱了。

“什么?!这是圈套?”

“不可能吧?萧宁那小子能有这脑子?”

“可斥候都这么说,还有冰块为证,总不能是假的吧?”

“那怎么办?真撤啊?”

众将七嘴八舌,刚才的轻松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安。

楚莽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握着大刀的手紧了紧,粗声道:

“陛下!管他是真是假,咱们先撤到东坡上去!东坡地势高,就算真有水,也淹不着!

万一要是假的,咱们再回来就是了,总比在这里等着强!”

周逵也连忙点头:“楚将军说得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四十万大军的性命,赌不起啊!”

柳彦脸色发白,捋着胡须的手都在抖:

“可……可要是这是萧宁的疑兵之计,我们不战自退,岂不是乱了军心?传出去,也有损国威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国威!”楚莽急了,“命都快没了,国威能当饭吃?”

几人争执起来,吵成一团。

楚昭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死死攥着腰间的宝剑,指节都泛白了。

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有这么大水,多半是疑兵。

可另一边,之前几次被萧宁偷袭的阴影翻涌上来,让他心里发毛。

萧宁那个人,从来都不能用常理揣度。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输不起。

四十万大军,是横川的全部家底。

真要是折在黑石滩,他这个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就在这时,西边隐隐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像是远处在打雷,又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声音很低沉,却震得人耳膜发颤。

连脚下的沙地,都好像微微有些发抖。

这下,不用斥候说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点将台上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地望着西边。

真的有水声!

而且越来越近!

“撤!”

楚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传令全军!立刻放弃所有辎重粮草,往东坡高地撤!快!”

“晚了就都没命了!”

命令一下,亲卫们四散开来,扯着嗓子喊:

“陛下有令!全军撤往东坡!快!”

“大水来了!快撤啊!”

命令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营。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军阵,“轰”地一下就乱了。

士兵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水是真的!

刚才的玩笑话,竟然成真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

“跑啊!大水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士兵们“哗”地一下就散了。

扔了手里的长枪,丢了盾牌,转身就往东边跑。

谁也不想被大水淹死。

刚才还战意昂扬的士兵,此刻个个慌不择路。

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人挤人,人踩人。

前面的人跑得慢,后面的人往前猛冲,一下子就撞倒了一片。

“别挤!别挤!”

“让开!让老子过去!”

“我的鞋!我的鞋掉了!”

哭喊声、叫骂声、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乱得不可开交。

前营的方阵彻底散了。

刚才还在调侃萧宁的几个老兵,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年轻小兵吓得脸都白了,跟着人流往前冲,连武器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骑兵营的战马受了惊,人立而起,嘶鸣着乱蹦。骑士们拼命勒住缰绳,可还是有不少马受惊冲了出去,撞翻了不少步兵。

辎重营那边更乱。